沈桦升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哥哥单薄的身体,眼里有些犹豫。他还记得哥哥每次生病时虚弱的样子,嘴硬地嘟囔道:“万一你出门难受,回去了妈又要骂我…”
沈桦南浅浅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顶。
“我没事。这么远跑来一趟,总不能叫你空手回去。”
他转身走向玄关,穿上外套。
沈桦升望着哥哥的背影,隐隐担心他身体扛不住,又盼着惦记了一整个冬天的新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两兄弟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午后街道噪杂的人声,远处商贩的吆喝一点点飘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找找停停,跑过一家又一家文具店,每找过一处没有奥特曼书包,便中途停下来歇歇脚。
街边的豆花小摊,卖冰淇淋的冷饮小摊,沈桦南都带馋嘴的沈桦升吃了个遍,借着这些时间休息一会,又继续往下一家店走。
他们再次踏进一家大文具店,货架上密密麻麻挂满各式各样的书包。沈桦升又认真扫过一遍货架,还是没有奥特曼的款式。他看见哥哥的额角挂着汗水,嘴唇褪了颜色,知道他难受也不会吭声。
“哥,我喜欢这个款式!你觉得什么颜色比较好?”
沈桦南站在一旁,关节间还在隐隐作痛,疲惫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包,落在高处那只军绿色的款式上。
“深绿色那只挺好。”
沈桦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就那个好啦!”
“…不再挑挑吗?”
“不选了,我就要这个。”桦升指着高高悬挂着的军绿色书包,笑眼眯成一条线。
沈桦南抬手,替他把书包从挂钩上取了下来。小孩立刻紧紧把书包抱在胸前,小手反复摩挲崭新的面料,藏不住眼里的欢喜。
“耶,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嗯。。。”
“谢谢哥!”
“不客气。”他微笑着摸了摸沈桦升的头,硬实的短发齐刷刷竖起来,有点扎手。
结完账走出店铺,街上人来人往。沈桦南怕弟弟乱跑走散,一直攥着他的手腕。沈桦升硬要把崭新的空书包背在肩上,一路上兴奋地跑跑跳跳。
那天沈桦南的疲惫不堪,沈桦升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曾经有一个地方,无论想做什么都不会被责骂,每次犯了错,就躲进去,那是邻市哥哥的家。
沈桦南倒在床上昏睡,沈桦升站在床沿,拳头里藏着一小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是学校老师奖励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得吃。
他默不作声,把巧克力轻轻塞进了哥哥的枕头底下。
小学年纪的孩子,一时痴迷陀螺,很快又迷上别的新奇玩意儿。那些不敢放在母亲眼皮底下的玩具,总是一趟趟送到沈桦南这里,攒了一箩筐。只是大多送过来之后,再也不记得拿回去。
沈桦南的抽屉,成了沈桦升童年时光的刻痕。稚嫩的记忆,连同那些磨损的卡片、褪色的玩具,一同沉向时间的深海,越埋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