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外婆,他生病了还没恢复,等养好身体又可以走路啦。”她匆忙跳出来回答。
“噢…这样啊…”外婆眯着眼:“那要快快养好身体,你和童童,以后要互相照顾…”
他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安童望过来的视线。
温暖的阳光洒在两张年轻的脸上,把他们的脸颊也晒得滚烫,她的耳尖烧得通红,睫毛慌乱地扑扇着,他苍白的面颊也晕开一层浅浅的红晕,移开了视线。
“好了,你们慢慢吃吧。”外婆慈祥地笑着,背着手蹒跚着进了里屋。
两人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安静坐了一阵,慢慢把碗里剩下的姜鸡蛋吃了,方才外婆那句“要互相照顾”的话还萦绕在他的心头,沉沉地压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着,视线扫过院子里外婆种菜的花坛,一簇叶子底下,有一团小小的灰褐色东西在微微颤动。
她眯着眼,轻轻起身走了过去。
那是一只濒死的幼鸟。
羽翼还没有长丰满,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泥土上,奄奄一息地苟延着。
“你快来看。”她向他招手。
沈桦南转动轮椅,慢慢靠过来,一同低头看着草丛里的小生命。
幼鸟的颤抖一点点变缓,脑袋垂落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看了很久,直到它小小的胸脯彻底不再起伏,再也没有动静。
“好可怜…”
她怔怔望着,眼眶红了。
“一起把它埋了吧。”他看着那团小小的躯体,眼里有些落寞。
她点点头,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把外婆种菜用的小铁铲拿过来。他也蹲下来,坐在花坛边上,两个人慢慢挖出一个浅浅的小土坑,她小心地把小鸟放进土坑里,再用湿润的泥土,轻轻将小鸟掩埋。
泥土被她轻柔温暖的手拢成一个低矮的小土丘。
她望着那个小小的土堆,指尖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屑,心底空落落的。她转头看向他,迷茫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他垂眸看向那一小堆新翻出来的泥土,又抬头望向院里层层叠叠的树冠,声音轻柔:“它待在这么好的地方。”
她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
姜鸡蛋的辛甜,和生命的消亡,都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
她慢慢站起身,拍掉掌心的泥土,再慢慢扶沈桦南起来,挪到轮椅上。
那天跟外婆告别时,她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透明塑料袋,袋里装着温热的姜鸡蛋。她把塑料袋塞到苗安童的手中,眼神朦朦胧胧,记性又开始飘远,反复叮嘱道:
“下次再来呀?婆婆天天都在这,天天都有炖好的姜鸡蛋。”
她苦笑着接过那袋鸡蛋。
“哎呀…好啦外婆,我和妈妈周末又会来看您的。”
“是吗…”老太太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实在是想不起什么来,只好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童童,路上慢些,再见!”
安童握着轮椅推手,脚步轻快,回过头来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朝着门里的老太太扬声挥手,眼里亮晶晶的。
“谢谢外婆,再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