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不是居酒屋那丫头吗?”抱剑闲逛的青年认出了千月,“怎么,你那养父母这次终于打算饿死你了?”土佐腔砸了过来,把千月的意识生生扯清明了一些。
艰难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是一个高大的卷发青年,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武士装扮。视线模糊间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大概是居酒屋的客人。
看着她过分惨白的面容,龙马察觉不对,有些担心地蹲下身,“喂丫头,你怎么样?”
怎么会在离居酒屋这么远的地方看到这丫头?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积攒了些力气撸开袖口,露出肘窝处渗血的绷带,“那个姓雪村的兰医,他放我的血……”话音刚落,千月便两眼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千月是被颠簸醒的,这才发现自己正在青年的背上。他走得飞快。
这个方向……他想把她送回居酒屋?
下意识抓紧了青年的衣服。
“我不要回去。”
青年闻声停下了脚步,笑着转过头:“醒了?”
“我不要回去。”
龙马静默了一瞬,继而满不在乎地说:“谁要送你回去,你这个样子,不送医馆能行吗?”
听到“医馆”这个字眼,她战栗了一下。龙马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嘴上没停,“你这养父母也是奇怪,明明松本良顺的医馆那么近。你刚刚说,你是从雪村的诊所出来的?去那么远干什么?况且,就算是兰医,我也没听说过要放血啊,遇上庸医了吧丫头?”
“那边不用花银子。”
多话的龙马这次什么话也没憋出来。
因着松本良顺的诊所毗邻龙马修习剑术的千叶道场,松本医生跟龙马很是相熟。
松本良顺是个高大魁梧、神情严肃的兰医。虽然和纲道长相、身材都不相同,但千月看到他医生标志的光头时还是全身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丫头别怕,松本的医术,”龙马察觉到了千月的紧张,只当是小孩子怕看医生,“不夸张地说,去给天子瞧病都是绰绰有余呢。”
“松本君!”龙马扯着大嗓门叫着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松本良顺。
松本一听就知道是千叶道场的坂本,头也不抬地说:“跌打损伤的药自己去取,取完给我看看就成。”
“不是我啊!情况紧急啊松本君!”
松本良顺正思忖这土佐青年又在瞎激动什么,却在看到他背上的千月时一瞬间变了脸色。
“再晚来半刻,她就没命了。”千月意识朦胧间听见松本医生这样说。
刚才,她被喂下糖水和补血的药物后,便沉沉睡去。此刻,她闭着眼睛听着松本良顺和坂本龙马低声交谈。
松本之前仔细观察过她肘窝处的伤,发现了交错的刀痕。
“应该是用刀片割开了静脉,且是多次放血。看这伤口,应该不是同一天产生的”
“小丫头说那个雪村医生干的,”龙马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不摆明了庸医吗?我跟你认识那么久,还没听说兰医先进到放血。”
“雪村?”听到这个名字,松本良顺明显愣住了。
“她说是雪村给她放的血?”
“对啊。”
松本良顺静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对此事没做什么评价。
只是又换了一个话题,“你和这个小姑娘什么关系?”
“这丫头是我常去的那间居酒屋老板的养女。”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把她送回去?”
“那还能怎么办?小丫头刚才说不想回去,肯定是怕挨打,但她这么小,也不能真不送她回去呀。”
千月眼睛动了动,正当她想睁开眼睛争辩时,只听松本良顺说道:“坂本,你等等。”
他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解释道:“一个正常的医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庸不庸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