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她只在护佑苍生的神像上才看得到的神情。
“啊对了,说到黑船,”龙马却又在一瞬间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跟着胜老师是因为,”
“我们总说攘夷,可是夷人的船,我们不学怎么行?”
那夜,千月房间里的烛火亮了半宿。
她想了太多,终于有些熬不住,起身关窗的时候,却见庭院中坐着的、沉默的、高杉的背影,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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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月借了龙马一个姓——才谷。才谷屋是坂本龙马本家的商号,脱藩后,龙马就常以“才谷梅太郎”自称。
“走吧,才谷月。”高杉戏谑的声音响起。
几人听从了不知火的警告,没有自行探查雪村家的事情。高杉那样爱乱来的家伙,却也认同人类擅自与鬼族牵涉过深会有危险。至于千月,恐惧成了最大的护身符,她在江户的行动向来谨慎。
数月间,千月扮作高杉的小姓,随他去昌平坂学问所深造。高杉来江户之前本是不情愿的,直到那日龙马的一席话,他踏入了幕府办的学校。
至此,二人方明白,船,的确重要;洋术,的确重要。外夷要攘,洋术,却一定要学。
后来,二人离开了江户,往东北方向游历;数月后,长州藩主来信,批准了高杉前往海外视察的请求。
两人回到长崎,同不知火会合。然后,登上了开往上海的轮渡。
(泪目了,此处省略n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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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久二年八月。在上海游历完的三人回到了长崎。
高杉晋作甫一下船,便脚步匆忙直奔荷兰军火商的住处。
他要买军舰。
不知火和千月跟在他身后,谁都没说话;试想见到了清国的那番景象,谁还能坐得住?
可谁知,与荷兰军火商人的合同都要签了,藩里竟是不同意。
几人在回下关的船上沉默。
夜色缓缓爬了上来,吞噬了最后一抹光亮,今夜无泠泠月色,却有漫天星辰闪耀。
千月只是对着天空发呆,根本什么都没注意到。
她太理解高杉的沮丧。被鸦片和枪炮侵占的昔日帝国,那样令人心痛,那样令人后怕。
师夷长技以制夷。清人这样说过。
可是,夜风吹来,她的心中浮现了新的愁绪。
高杉可以代表长州去江户求学;他能在往东北行进的路上向佐久间象山、横井小楠求教,以长州藩士、松阴高足的身份;他能被藩里派出去海外视察;他即将回去担任重要官职。不管他的主张有没有被支持,他总有道路可以向前走。
为何她不行。
她也是松阴的学生,她也在昌平坂求学,她也一路北上游历所见甚多,她也去了清国感触良多——只是似乎,她从未有过明确的身份,她只是跟在高杉、不知火身后的小妹妹,只是游学视察过程中的小姓,无人给予她拥有主张的机会。
世人眼中作为久坂妻子、松阴妹妹的杉文,是不是也这样想过?
夜风渐渐大了起来,下关的海岸线隐隐出现在夜幕中,高杉从甲板上起身,有些懒散地建议道:“反正千月现在是男装,咱们不若去堺屋吧。”
船缓缓停靠。远处,有尚未凋谢的紫阳花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