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久三年八月十八日,公武合体派在京发动政变,解除了长州的御所警卫职,驱逐了与长州关系密切的七位尊攘派公卿以及在京的尊攘浪士两千六百余人。
七卿流亡,逃往长州。
这对在京都的长州势力来说,是一次空前的大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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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兄,为何不走?”长州藩邸中,千月捧着一杯热茶,丝丝的暖意从她的指尖渗进体内,可她还是全身发冷。
被称作桂的男子一头长发整齐地束起,生了一张儒雅英俊的面庞,剑眉星目,神情永远是温和的。恰如此刻,他面上依旧无丝毫紧张,只是微笑地看着千月,“长州有晋作在,我放心。”
“我是说你啊,”千月知道这个人又在避重就轻,“你现在已经成通缉犯了吧。”
秋意渐凉,窗外树叶被秋风一激,打了个旋儿缓缓飘落。
桂小五郎望着庭院中的景色,颇有些感慨,“东光寺的枫叶,应该已经红了罢。咱们这些人,有多少年没有结伴去那里赏过枫叶了?”
瞧这个人,难搞。
“我知京中需有人主持大局,”千月“啪”的一声放下茶杯,“桂兄,虽然你要做什么从来不会第一时间叫我知晓,但是,”千月深深地望着他,“可千万别死了。”
庭院中的池塘水面被落叶轻轻拍打出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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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
今日天气本来极好,谁知未时过后,碎云竟渐渐遮住了太阳。时至黄昏,空气中带着些沉闷,怕是有雨。
刚走出花街的千月一眼就看见了伫立在鸭川边的男人。空气有些滞涩,只见他鸦翅色般的头发长长地垂下,面对着平静无波的鸭川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来,她五个月没见到他了。
八月十八日政变后,壬生浪士组因守卫御所有功,正式赐名“新选组”。
那个人,现在是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
千月心中飘过了许多埋骨京都的长州人的名,指甲不由深深扎进掌心。
可惜了,千月心想,终究是敌人。
不过,既然是敌人,那更要靠近了。
“土方先生?”一道温婉的女声在土方身后响起。土方转身,只见一道俏生生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后,来人未施粉黛,清丽的脸庞还是少女的模样,怀中抱着一把伞。
土方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对面的姑娘是谁。
“许久未见,土方先生今夜是要来角屋吗?”她似是并不在意土方的反应,土方却一下子从她的声音里明白过来。
“原来是你。”他望着她琥珀色的眸,神情缓和几分,“嗯,今夜有事要到岛原去。”
他看着她手中的伞,“今夜不知是否有幸再请姑娘来?”他拿不准她是要出门还是刚刚回来。
千月微笑,“承蒙关照,可是不巧,”她扬了扬手中伞,“妾身要替阿姊到乐器行取长笛,要得急,晚上恐怕不能奉陪了。”
土方点头表示理解,“还没请教姑娘的名字。”
“角屋,千月。”少女说自己名字时的声调颇有江户的味道。
当然,她还可以说得很有京都的味道,抑或是,长州的味道。
“土方先生是在这里等人吗?为何不进去?”千月同他一起望着黄昏的鸭川。其实刚才她就奇怪了,临到花街不进去反而对着河水发呆的人,他还是头一个。
土方半晌都没有言语。
天边远远传来一阵闷雷,躲在云层后面夕阳最后的光亮也要被黑夜吞噬殆尽了。
黑夜将尽,秋雨将至。
“要下雨了。”千月抬头看天,心里有些闷,直觉告诉她,有事要发生,但她不敢问得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