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觉敏锐的男人大概率已经在心里认定她就是昨晚的刺客了。他只是还没有收网。
千月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她完全不能确定,是否有人在盯梢她。
如果今天她第一时间跑到首饰铺去,那就是在重蹈打进新选组那颗钉子的覆辙。
山崎丞和岛田魁可太擅长顺藤摸瓜了,不是吗?
千月做出想起什么急事的样子,转身折了回去。
***
窗外阳光灿烂,没有事情做的千月兀自发着呆,却突然想起,她第一次遇见土方岁三,也是在四月。
那时土方岁三还没有成为能止小儿夜啼的鬼副长,她也还只是长州布在京都的一步闲棋。
那是文久三年,美得令人心醉的四月。
千月彼时还是跟在君菊身后的小舞伎,尚不能独自接客。却早已在不少艺伎的耳朵里,听到过壬生浪士组的恶名。
当时的浪士组还没有什么名堂,只是听闻,浪士组局长打家劫舍、抢占民女、杀人如麻,无恶不作,酒品还不好。
岛原盛传,上辈子杀人越货才会遇上浪士组局长芹泽鸭。
于是当千月知晓这次跟着君菊要进的房间里,是浪士组的队士时,千月叹息,原来自己上辈子也是个土匪。
千月行至雅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年轻男人的嬉闹声。
君菊转身道:“今夜,里面不止有那位浪士组的局长和常跟他一起喝酒的那两位干部哦。其他干部好像都来了呢。”说着她看向千月,“这里面有些人之后会很重要也不一定呢。”她这话在别人听来模棱两可,千月却是立刻会意了。
里面的人,以后,会变成难缠的敌人吗?
君菊携见习的舞伎拉开了小室的障子门。
绕过纸隔扇,屋内已在觥筹交错,烛火摇曳,千月低头进入,谁也没看
地面上映着众人的影,摇摇晃晃的,谁也瞧不真切。
“好酒啊,两位大叔,咱们是不是好久都没尝到这么好喝的酒啦!”一个少年人叽叽喳喳地说。
“喂平助小不点,叫谁大叔呢!”说话的大概是其中一个“大叔”,“小心吃我的拳头!”
“那个傻子才是大叔,我可只是长得像个可靠男人罢了!”看来这是另一位“大叔”。
“喂原田!我可不止肌肉发达,头脑也很发达的哟!”这人大概常被那位原田先生当傻子。
“永仓、原田、平助,你们给我闭嘴。”另一道低沉却莫名带些慵懒的声线响起。顺着声线瞥过去,那人的影子似乎一直没怎么动,似是不曾举杯饮酒的样子。
“阿岁啊,”一个温和的男人开口了,似是坐在那人的上首,“难得来一次,你也放轻松些吧。”
“哈哈哈哈哈就知道土方你这小子不解风情!”坐在首座的人声音很粗野,似是已经饮了很多杯的样子,“这次来还是多亏了你和冲田杀掉不法浪人的赏金呢,京都守护所可真大方!既然来了,就敞开了喝!你说是不是,嗯?”
明明像是酒酣放肆的玩笑话,他的声音却莫名透出一种阴寒。
他就是芹泽鸭。千月不用抬头也猜得到。
“可不准告诉我,你连酒都不会喝?”芹泽鸭下首的两个人闻言皆笑起来。
“那请会喝酒的芹泽先生告诉我,你为何又强行借了町人的钱?为何还要烧别人的屋舍?”男人丝毫不退让。
原来浪士组里还有这样的人。
“阿岁,”他旁边的男人悄声提醒,“别在这儿跟他发火。”
“奴家君菊,今夜伺候诸位大人。”君菊及时止住了这场不怎么和睦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