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实在太简单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面甚至没有一副精美的茶具。装满资料和文件的箱子被压在罐子的下面。
斋藤诚看见那个罐子的上面写着酒。
“哦不好意思,这里没有多一把椅子。”
“鄙人站着就好,承蒙大人关照。”
“哈哈哈,我不摆椅子就是不想有人在这里呆着不走,哎,但那几个文件我需要找找。”
正常的高层不会单独见他这样一个小人物,正常的高层也不会没有秘书,近乎所有需要禅院直毘人的事物都是由家里的二把手给他整理,但那也应该没多少会给到他。
这甚至可以说是把权力大多都给下层的人了。
但他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他自己也对自己的权力会不会被分散毫无担忧。
特级之下第一,速度最快的咒术师。
不需要别人给他,他的存在就是这个家族的公章。
而这位公章莫名其妙要自己掏文件,但鉴于这位以前打架逃家,画动画片,然后最后又跑回来当家主的事迹。谁也不知道这位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这位家主甚至扒开了酒坛子趴在地上翻被酒坛子压着的文件,斋藤诚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脚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子旁边。
突然门被哐啷一下拉开。这声音之大,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开门的人是不是在这个动作上使用咒力强化了自己。
虽然的确应该用了。
“爸爸。”开门的是刚刚那个被欺负的小孩子。
说实话,即使是小孩换了身衣服,伤口也进行了处理,从他脸上的淤青依旧能看出打他的孩子没有留力,正常的家长应该关心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为他出头,也应该安慰一下他,但可惜这位连正常的咒术师都不算,虽然他们的称呼看似很亲近。
“哟,小直哉呀,怎么脏兮兮的。”禅院直毘人懒洋洋地打了个酒嗝:“找爸爸有什么事吗?”
小孩打量了站在旁边的斋藤诚一眼,然后指着他问道:“他是谁?”
“找爸爸拿文件的辅助监督。你有什么事想问他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事情想问爸爸吗?”
小孩沉默地看着父亲好一会,最后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感到有些愧疚。
小孩很明显是想要父亲安慰一下他,或者就更单纯一点,受伤有点疼想父亲陪伴一下他。但因为他在这里等禅院直毘人找文件,所以让这件事无法进行。
在禅院直毘人终于翻出一个放在两个酒瓶中间的棕色文件夹递给他的时候,斋藤诚接下来后,鼓起勇气向他开口:“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方才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欺负令郎,他应该是想跟您亲近一下。”
“啊,不是郎,是我女儿。”禅院直毘人撇了撇嘴,掏出了喝到一半的酒。他留了两根上扬的胡子,一撇嘴,那边的胡子便更加向外,看起来像是突出去的刺。“而且你如何得知她想跟我亲近呢?她说了吗?要来一杯吗?”
斋藤诚以之后有工作为由惶恐地婉拒了禅院当家人莫名的饮酒邀请。
“她可是说要继承我的位置哒,要是想要什么都不敢说的话,那她也别想当家主啦。”
回去的路上,斋藤诚有一些后怕,还好今天这唐突的举动没有令到禅院的当家人生气,不然应该会很难办。
同期好像跟他说过,御三家里面没有女性的家主,甚至内部的氛围都对女性不友好。是因为这样才会有那么多个孩子敢一起欺负当家的女儿吧。
但她也真的是未来可期,能跟这么多比她大的孩子打成平手,有这样的天赋在,当上家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而且她父亲也没对她的志向表示怀疑,哪怕是在那样的家族里。
斋藤诚有些庆幸,又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