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依旧在向着地底深处持续下行,轨道隆隆的回响在密闭车厢里回荡。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缆车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母巢研究所入口站台。
艾达没有起身,依旧安静坐在车厢座椅上。腿上的伤势,注定她到此为止,不能再往前踏出一步。
里昂接过那枚安布雷拉识别腕带,牢牢戴在自己手腕之上。他深深望了一眼座椅上的艾达,转身推开缆车车厢的舱门,迈步走出车厢。
冰冷潮湿的地底空气扑面而来,母巢研究所那厚重的合金大门,赫然矗立在眼前。里昂独自踏上站台,正式踏入这座深埋地下的研究所。
时间同步,下水道另一处分支通道。
昏暗的廊道之中,克莱尔一手紧紧牵着小女孩雪莉的手,另一只手举着手电,小心翼翼在污水通道间穿梭逃亡。
此刻的雪莉,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
G胚胎病毒正在她小小的身体内部疯狂扩散侵蚀,细密的冷汗布满她的额头,小脸一阵阵泛青,腹部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钻心刺痛。小女孩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每走一段路,都会疼得微微弯腰蜷缩身体,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再坚持一下雪莉,我们很快就快到了。”克莱尔把雪莉的手攥得更紧,满心心疼,一路上不停轻声安慰。
她们身后,死亡的阴影从未远离。
畸变狂暴的G威廉一次又一次循着血脉的感应追来,恐怖的咆哮时不时在下水道远处回荡;与此同时,代号X先生的暴君也依旧在整座城市的地下区域展开搜寻,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偶尔隔着层层墙壁遥遥传来。克莱尔只能带着雪莉不断躲避怪物的追杀,绕开一条条危险岔道,拼尽全力,朝着安布雷拉地下母巢研究所的方向艰难前进。
就在两人穿行过一处废弃通讯中继站时,雪莉身上佩戴的小型通讯耳机,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的女性声音。
是安妮特·柏金。
信号时强时弱,电流滋滋不断作响。
耳机另一端,安妮特的声音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疲惫,藏着无尽的崩溃与自我折磨。
她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丈夫威廉,那个曾经和自己一同埋头钻研病毒的科学家,如今彻底沦为失去理智、只会杀戮的畸变怪物;自己的亲生女儿雪莉,体内被植入G胚胎,病毒正在一点点吞噬孩子的生命;而G病毒本身,正是她和丈夫两个人亲手参与创造出来的成果。
由自己一手造就的病毒,最后,把她完整的家彻底毁灭。
痛苦、悔恨、绝望,种种情绪交织缠绕,不断啃噬着安妮特的内心。隔着通讯设备,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克莱尔……你还带着雪莉对不对……不要停下,母巢研究所里面,或许还有能够抑制G病毒的办法……威廉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他会一直追着雪莉……千万千万,不要让威廉接触到她……”
电流杂音再次爆发,通讯信号开始剧烈闪烁,时断时续。
克莱尔低头看向身旁,正被病毒折磨得浑身微微发抖的雪莉,用力握紧了拳头。
两条互不相见的道路,里昂、克莱尔两组人,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正在一步步,走向同一个深埋地底的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