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樱花开了又落,冰帝高中部迎来了新的学年。
分班表贴出来的那天,公告栏前照例围满了人。玲禾没有急着去看。她抱着新学期的资料从教务室出来,经过公告栏时,听见有人在身后小声议论。
“九条同学和迹部同学今年同班呢。”
“真的假的?他们终于分到一班了?”
“高二A组。这下有好戏看了。”
玲禾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把怀里的资料抱紧了一点,快步走远。直到拐过走廊转角,她才在没人的地方停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同班。
她和他,今年在同一个班。
心里最先涌上来的是一点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惊喜。像某颗在冬天埋了很久的种子,忽然被四月的风吹了一下,轻轻动了动。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同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天都会见面。不是走廊里擦肩,不是学生会室里各坐一边,而是从早到晚,在同一间教室里,呼吸同一片空气。
她真的藏得住吗?
开学第一天,玲禾特意比平时早到了一点。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她推开门的瞬间,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的人。
迹部景吾。
他坐在那里,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桌上,像在等什么人。晨光从窗外打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得发亮。看见她进来,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一弯。
“九条,你来得正好。”他说,“今年我们在一个班呢。请多指教。”
玲禾站在门口,心跳漏了半拍。她下意识地抬手推了推眼镜,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戴。
“请多指教。”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像被人点了一串极细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位置在迹部斜前方。刚把书包放好,铃声还没响,门口就涌进来一群人。同班的、隔壁班的,甚至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面孔,把迹部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迹部同学,今年真的同班了,太好了。”
“部长,网球部这学期还招新吗?”
“迹部君,你假期去哪了?”
玲禾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拿出课本,低下头翻看。她没往那边看,可那些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灌进耳朵里。她听见迹部不紧不慢地应着,声音永远那样从容,带着一种让人觉得他在认真听你说话、又保持着一丝距离的礼貌。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九条同学。”
是班里的几个女生。她们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好奇:“九条同学,你和迹部同学,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呀?”
“一个班了,又都是学生会的。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交往啊?”
玲禾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合上课本,抬起眼,神情冷淡而平静。
“只是学生会长和学生会副会长的关系。”她说,“再多一层,也就是……同班同学吧。”
“诶——我们一直以为你们在交往呢。”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玲禾说,语调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道数学定理,“能跟会长并驾齐驱的女性,这个世界上除了瑛子女士,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吧。”
女生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九条同学,你明明也很优秀啊,干嘛这么说自己。”
玲禾顿了顿,目光落回课本上,声音轻了一点:“和会长比起来,还远远不够呢。”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围在迹部身边的人群迅速散开,各自回到座位。玲禾也重新翻开课本,背挺得很直,从头到尾没有往斜后方看过一眼。
时间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