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玲禾背靠着料理台,双手紧紧捂着嘴巴。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发着抖,眼睛弯成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掌心里的热气从嘴唇一直漫到耳根,烫得厉害。她听见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又轻又响,反反复复地回荡着。
熟悉的味道。
他说,是熟悉的味道。
等玲禾终于把笑意压下去时,迹部已经推开了店门。他站在门口,阳光从外面打进来,把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葵身上。他偏了偏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葵听得清楚:
“山田同学,告诉九条,我在这里等她。”
说完,他把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了葵。桦地不知何时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将纸条塞进葵手里,微微点了一下头,又跟着迹部离开了。
葵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条,再抬头看看已经走远的迹部,一脸茫然地把它拿回了后厨。
“大小姐,迹部大人说把这个给你。”
玲禾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几个字,笔锋凌厉,写着:“钢琴教室。现在。”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
她没换衣服,就穿着那身长款女仆装去了。反正学园祭这天到处都是奇装异服,没有人会多看一眼。她对自己说。可走到音乐楼楼下时,她还是停下来,对着玻璃门理了理裙摆,又把颈后的蝴蝶结重新系端正了一点。
钢琴教室在音乐楼三层尽头。
迹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午后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帘里斜照进来,打在他肩头,又落向那架立在教室中央的黑色三角钢琴。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他转过身。
玲禾站在门口,穿着那身黑色的长款女仆装,白色围裙在她身上竟显出一种奇异的端正感。她的脸因为一路走来而泛着极淡的红,蓝白丝带在颈后轻轻晃着。
迹部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她的裙摆,再回到她的眼睛。
他见过太多人穿女仆装。自己家的女佣,每天都穿。可看九条玲禾穿,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大脑空白了大约半秒。
“会长?”玲禾出声,语气疑惑,像是为了提醒他。
迹部回过神来,面上已经恢复了从容。他抬手掩在唇边,极轻地清了一下嗓子:“很久都没听你弹琴了。”
“前段时间不是刚听过么?”玲禾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那怎么能算是专门为我弹的。”迹部走到钢琴旁,手指在琴盖上轻轻敲了敲,“今天,给我弹一首吧。”
玲禾看了他一眼,在琴凳上坐下,语气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调侃:“会长今天的要求还真是多呢。”
迹部没有回话,只是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玲禾的手指落上琴键。
她弹的是肖邦的《雨滴》。前奏像雨点轻轻敲在窗上,静谧而绵长。旋律从她指尖流出来,清澈、温润,像十月的天空忽然落下了一场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