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东京,空气里已经能嗅到一点初夏的意思。
学生会室里,玲禾正把各年级交上来的研学意向表按目的地分类。冰帝的研学每年都在六月,今年候选地有三处:冲绳、京都、箱根。迹部坐在会长位子上,翻着手里那份旅行社送来的方案,头也不抬地开了口。
“箱根那边,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玲禾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会长的意思是?”
“有些东西光看资料不够。酒店的位置、会场的容纳、自由活动那条路线,都要实地走一遍。”迹部说着,终于抬起头看她,“九条,你跟我一起去。”
玲禾的脑子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一起去……去箱根,只有她和会长。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脸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她垂下眼,把手里那叠纸角对齐再对齐,像是突然对它们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考察,意思是只有我和会长吗……”她在心里疯狂地转着念头,“我们明明没有在交往,却要一起出门。还要在箱根住一晚。这、这岂不是和新婚夫妇一样……”
“九条?”迹部的声音又响起来。
“啊。”玲禾猛地回神,发现他正盯着她。他的视线像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带着点耐心的、等她露出破绽的意味。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叫上书记他们一起。”他说。
玲禾背过身去,把文件放进文件架里,声音恢复了副会长的平稳。
“我身为副会长,认为有必要提前去考察。这样才能够让大家留下一次难忘的研学回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我会去。”
迹部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好。这周末,两天一夜。”
玲禾当晚就把事情跟家里说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母亲先笑了,说:“去箱根啊,挺好,这季节不冷也不热。”父亲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祖父放下筷子,只说了一句:“景吾那孩子,我打个电话问一声。”
“箱根!”玲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筷子差点从手里掉下来,“既然如此,我也一起去吧!姐姐和景吾哥哥两个人多无聊,带上我嘛。”
玲禾还没开口,母亲已经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姐姐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的。”
“我也可以帮忙啊!我可以帮姐姐拿包、记录、拍照!”玲奈拍着胸口,一脸“交给我吧”的表情。
祖父看了玲奈一眼,没说话。玲禾低头吃饭,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第二天在学校见到迹部时,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她读不懂的、克制着的笑。
“祖父给我打电话了。”他说。
“嗯。”玲禾没抬头,“老人家总是担心太多。”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迹部说,语气很淡,却把“照顾”两个字咬得极轻。
玲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需要照顾。”
“玲奈昨晚也给我发消息了。”迹部又说。
玲禾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说想一起去。你怎么想?”他问。
玲禾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很平,像真的只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会长决定就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