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
德赛斯是在中国出生的,他在中国生活了十年,也算是能听懂一些中国话,但这个醉鬼说的什么,完全不知道她的意思。
女人攥紧了还带着他体温的发结,然后,她保持着额头抵着他胸膛的姿势,另一只搭在他腕上的手微微用力,踮起脚尖,仰起了脸。
下一秒,一个带着酒味的温热而柔软的物体,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德赛斯·拉特蕾斯,三十年的人生里,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任何危机面前都未曾真正失去过冷静。但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停滞了。
她的吻毫无章法,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更像是把他当成了一道食物。
她的吻湿润,滚烫,带着廉价酒精和唇釉的甜腻香气。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脸颊,痒意细微却顽固。
然后,唇上传来轻微的刺痛。
她咬了他。
牙齿磕破了他的下唇,细微的血腥味在两人紧贴的唇瓣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她口中的酒气,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德赛斯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后退,结束这荒谬的一切。
但她却像是不满他的退缩,嘴唇追了上来,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他下唇那个细微的伤口。
湿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带着点好奇,又像是品尝。
随即,她含糊地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气若游丝,像羽毛搔刮过耳膜。
紧接着,她靠在他胸前的重量骤然增加,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那只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滑落下去,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就这样,在做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情后,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脸颊贴着他价值不菲的衬衫,唇边还沾着一点属于他的血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发出安稳的呼吸声。
德赛斯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枪,嘴唇微微刺痛,怀里是一个散发着酒气和香气的陌生女人躯体,而他那枚意义非凡的Lovelock,正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德赛斯维持着那个怀抱女人的僵硬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因熟睡而无意识咂了咂的嘴唇上。
他低声自语,用的是法语,音调冰冷,“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那几个老东西派来的。”
否则,仅是今晚这番冒犯,就足够她死个十次八次。
然而,这句带着惯常威胁意味的话,在当下这荒诞的情景里,竟也显得有些无力。
他舌尖下意识舔过下唇那个细小的伤口,微咸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与之交织的,还有一丝尚未属于她的甜腻唇釉的气息。
他生命中的第一次接吻,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情境下,和一个醉鬼完成的。
更怪异的是,在最初的错愕与本能警惕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立即拧断她脖子的冲动。
甚至,那弥漫在空气里原本令他厌恶的血腥味,此刻混合了她留下的痕迹,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安托万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即便训练有素,他的瞳孔也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家主大人的唇上带着新鲜伤口,怀里还抱着那个活着的女人,而本该在他发间的那枚鸽血红宝石发结,正被女人紧紧攥在手心。
这整个画面透出的信息量,足以让安托万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几步上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去,声音平稳地汇报,“监控已处理完毕,家主,我调取了相关时段的记录,并查清了这位小姐的基本信息。”
德赛斯单手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柳婼眠的简要资料,包括她的中文名、年龄、国籍、职业,以及近两年的演艺活动,附带几张剧照和生活照。
资料干净:中国某艺术院学生,21岁,出道两年,作品寥寥,粉丝数三十万出头,没有任何特殊背景或可疑的人际牵扯。
调查报告最后几行总结,她今晚是被一个猥琐男灌了不少酒,中途离席去洗手间后,就再未返回宴会厅,看来是醉得厉害,走错了楼层和房间。
德赛斯的目光在资料上停留片刻,然后将平板递回给安托万,心底那根无形的弦似乎微微松弛了毫厘。
还好,只是一个麻烦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