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赛斯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行清晰的中文解释上,瞳孔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法语、英语、意大利语、德语,四种语言的粗口在他的脑子里轮流滚了一遍。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柳婼眠。
她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一个中国女孩子,在酒吧里,和第一次正式见面的男人,开口问对方是不是处男。
中国女孩子……都这么……狂野且直接的吗?
德赛斯试图用自己有限的对东方文化的理解,来消化这个信息冲击。
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合理了。
毕竟,她本就色胆包天。
第一次见面,就敢在喝得烂醉时强吻一个持枪的陌生男人,还敢顺手牵羊拿走对方视若家族信物的宝石发结。
跟入室抢劫兼强吻相比,当面问一句是不是处男,似乎都显得有点……过于礼貌和拘谨了?
威士忌的酒意似乎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攀上了神经末梢,女孩那直白到几乎有些烫人的目光,正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等待。
德赛斯突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十年所接受的一切,在这一刻,在这个女人面前,变得可有可无。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带着点认命般的破罐破摔。
父亲大人,您的儿子,遇到了此生唯一一个让他无言以对的女人。
“是。”德赛斯给出了一个诚实的答案。
柳婼眠愣住了。
短暂的懵圈之后,她自动将那个“是”翻译成了“Yes,IDo。”。
她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惊喜,语气也轻快起来,“你答应跟我处对象了?”
“处对象”?
这个词汇组合,德赛斯听懂了。
在中文里,是交往的意思。
“你是不是……没听懂?”柳婼眠看着他脸上“我被资本做局”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对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一见钟情,然后,跟他表白了。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还答应了。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小了一点,给自己和他找了台阶下,“那个……你要后悔吗?我……我给你机会反悔。”
德赛斯沉默了一瞬,说道:“中国有一句古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有一句,覆水难收。”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她,“我也不会做让我后悔的决定。”
“你的中文,还是挺好的。”她歪了歪头,眼里带上点狡黠的探究,“不过,刚才我跟那个搭讪姐姐说的悄悄话,关于你……呃,身体状况的那部分,你是真没听懂,还是假装没听懂?”
德赛斯抬起眼,看着她,语气平淡,回答得模棱两可,却又滴水不漏,“选择性听懂。”
选择性听懂?
应该是没听懂吧,她试图说服自己。
毕竟,世上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心平气和地忍受别人当面诋毁自己那方面的能力,外国男人的自尊心,在这一点上,应该也是相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