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特蕾斯,Latrace。”德赛斯补充了全姓。
“哦。”柳婼眠点点头,没太在意,外国人的姓氏总是长长一串。
“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她顿了顿,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昵称,“叫我‘觉觉’也行,我的小名。”
“觉觉。”德赛斯低声重复了一遍,语调缓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感觉和家人唤她时截然不同。
他的中文带着不太标准的异国腔调,原本清脆亲昵的叠字,被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念出来,每个音节都像是含在舌尖仔细品味,无端端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
柳婼眠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再次端起那杯所剩无几的果酒,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甜酒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却丝毫浇不灭脸上那层越来越明显的热意,反而让心跳得更快了。
“咳咳……”她脑子飞快转动,寻找新的话题,“那个……你多大?”
年龄总该是个安全的话题了吧?
然而,这个问题对德赛斯的中文语法库来说,似乎又触及了某个盲区。
德赛斯决定再次场外求助。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在柳婼眠疑惑的注视下,快速给哥哥切斯特发了条消息:
【你多大,是什么意思?】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几乎是秒回。
【问你的dick多大。】
“……”
德赛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行翻译,拇指在手机侧键上轻轻一按,屏幕瞬间熄灭。
他感觉自己今晚有点麻木了。
“22。”德赛斯语气平稳地报出一个数字。他量过,准确来说是22。4厘米,但考虑到中国人喜欢四舍五入,他也应该入乡随俗。
“比我大一岁诶。”柳婼眠接着很自然地顺着话题往下问,“那你现在是大学毕业了?来中国是留学读硕士?还是工作?或者就是旅游?”
德赛斯沉默了半秒。
在这极其短暂的半秒钟里,他确认了一件事,刚才柳婼眠那个问题,“你多大”,问的是年龄。
Quel?geavez-vous?
而他的兄长,将这三个字,翻译成了:Votrebiteestdequelletaille?
德赛斯觉得自己太阳穴的血管轻轻跳了一下。
现在说实话,说他理解错了,还来得及吗?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在……性暗示?
算了。
局面已经够混乱了,就让这个美丽的错误……继续错下去吧。
至于切斯特……这笔账,他记下了。
“嗯,大学毕业。”他顺着柳婼眠的话往下接,“来中国工作。”
“那你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
这么拙劣的谎言,一个外籍人士,刚刚毕业的法国本科生,在没有拿到中国公司正式offer、没有办理相应工作许可的情况下,理论上根本无法合法长期居留,柳婼眠却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