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沈家大宅里,沈至道坐在沈至钰的对面。
对称且看似平等的位置,一道道菜被佣人们端了上桌。
工作忙这个借口已经不足以成为沈至道不回家的理由了。他的名义上的父母直接在董事会上让他多回家,不要忙于工作。
回了有什么用吗?
不还是保持着沉默,还不如去林攸济家里看猫。
“至道啊,你年龄也不小了,我看该成家立业了吧。”
他的父亲沈逸边切着餐盘上的牛排边开口,原来他今天的角色是慈父。
“不着急。”
“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挺近的,怎么都不带回家来看看呢?”
下一位马上登场,这么迫不及待吗?
“女生!哥,是谁啊?我认识吗?”
沈至钰的嘴依旧稳定发挥。
“没什么,不关你们的事。”
“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
沈至道的这一句话直接让沈逸脸色一沉,一个单纯继承家产并败得半光的中年男子,最忌讳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更何况还是他的儿子。
无论是在当今社会还是书籍记载,女子善妒总是被提及,但其实男子的嫉妒心不比女子少,甚至更胜一筹。
哦,应该称之为忮,本义为“强狠、刚愎、固执”。
他最开始确实欣赏这个聪慧寡言的大儿子沈至道,随着他天赋的进一步展现,在公司的话语权增加,他开始恐慌。
被自己的儿子超过,多么丢脸。
沈逸,一个有着忮心的人,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从公司层面不能掌控他,那就从孝道、从生活中入手。比如偏爱小儿子,给他扣个不孝的帽子。
可是他忘了,沈至道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亲密,应该说他们对于沈至道根本不怎么关注。
“至道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和家里人说话,我们只是关心你啊。”
“你这样子真的很令我们心寒。”
他的母亲陈女士在一旁搭着腔,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说一边用叉子搅拌着蔬菜沙拉。
“心寒?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去泡温泉吗?泡温泉还不足以捂热你们的心吗?”
沈至道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看向沈逸。
“哥,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你工作忙,我们才……”
沈至钰本来也要说点什么来解释,可是突然想到好像沈至道一次都没参加,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他们真的都没跟他哥说过?
沈至钰要解释的话语一下子被堵在了嘴里。
“就这样吧,我不管你们的事,你们也别管我了,可以吗?”
沈至道放下刀叉,安静地起身离开并拉好椅子。
沈至钰见状起身去找他,一阵嘈杂声后是惊人的安静。
沈至道一向聪明,不论是学习、经商还是礼仪等其他的,他都能做得十分完美且不用他们操心。
这么多年,他们什么都没意识到。好像从接了他来一起生活后也没什么大变化,因为他不哭也不闹的,话又少得可怜。
不打架,学习优异,根本不像沈至钰一样需要操心。久而久之,他们好像都快要忘了还有一个儿子的存在。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像还听过照顾他的王妈提过一嘴他身体弱,爱生病,但可能也不是什么大病吧,都没看他自己和他们说过。
沈逸面色铁青地坐着,恨不得去按着沈至道再像小时候那样打他一顿。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不起眼的儿子已经成长得比他高,站得也比他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