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黄衫女子,是灵台山的胡家姐弟,是阿姐救下的那个姑娘,云珂脚步骤停,折返朝着刚刚二人的方向奔去。
那个姑娘没有死在灵台山,没有死在张瞎子的手里,她活下来了,当年的事她和阿姐说了吗?
她为什么没有为胡岱找回公道呢,难道说她怕了吗?可那是她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她唯一的亲人啊。
提步奔出几里地,云珂额头渗出了清透的汗水,咬牙强撑着,千瞳这个大小姐的身体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饿就晕,一跑就喘,一吃就撑。
云珂面对这副身子,真是怒其不幸,哀其不争,正当她弯着腰喘着气儿刚抬起头,身体猛然一僵。
周围碎落的瓦砾沙石竟慢慢腾空而起,汇聚成了一个大石球。
云珂眼眸微眯:“装神弄鬼?”
指尖绿森森的鬼火燃起,云珂嘴角微撇,虽说好多巫术典籍咒语她都记不清了,可对付这么个死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鬼火骤然击穿巨大的滚石,随即滚石爆发出了巨大的响动声破开了前路的泥沙。
耳畔响起了诡异的嬉笑声,似人非人,准确来说更像阴沟里老鼠的嬉笑声,云珂循声望去,顿时呆了一呆。
半空中浮起了一具半人高的木偶,只是那个木偶做得过于逼真,上面的皮就像是真的人皮一般,五官眉眼竟和活人无异。
云珂心下暗道:“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木偶朝着云珂笑了笑,眼珠子转了转,朝着她脚下晃荡,甚至还朝她挥起了手。
云珂低头一看,脚下踩着的地基正在迅速塌陷,周围的沙石滚滚俱下,云珂头皮发麻,这要是真掉下去了,她非得被这些沙石活埋了不可。
脚下沙石踏空,云珂整个人后仰翻落而下,宽大的蓝色丝带穿过沙石紧紧地圈住了云珂的腰。
惊魂未定,云珂伸手拽住丝带,朱唇惨白,冷汗浸透了里衣,视线紧紧地落在了这一抹蓝色的光晕上。
是他——
云珂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她的眼眶会酸涩。
崔陵朝着塌陷的裂缝喊道:“阿云,你还好吗?”
云珂正欲开口右脚的脚踝却被破土而出的藤蔓缠住,巨大的拉力陡然将她整个人往回拽,死死不肯放过她。
云珂的骨头被扯得咯咯作响,疼的泪水从眼眶沁出,滚滚而落。
云珂强忍着痛,大声喊道:“崔二,快松手啊!难道你想跟我一块死吗,快松手啊!”
崔陵松开了手,云珂悄悄地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崔陵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云珂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嘴里喃喃:“你……为什么呢……”
沙石滚滚而落,崔陵拉着云珂入怀,濯缨将二人圈圈缠绕,却又留够了足够呼吸的缝隙,云珂一靠近崔陵,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崔陵用力的抱着云珂,逼的她只得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处,耳朵贴在了他的心脏位置,她清晰地听见了崔陵剧烈的心跳。
云珂纤长的睫毛下垂,瞳孔起了淡淡的水雾,控制不住地胡乱拈酸:“崔二,你那短命的娘子知道你心甘情愿地跳下来,陪别的女人一起死吗?”
沙石的声音渐渐地小了,濯缨的丝带慢慢破开沙土,二人顺着丝带滚滚破出。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云珂将人推开,伸手抖动着红衫白裙衣袍里的沙石,脸色突变,随即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云珂面露苦色:“呸呸呸——,啥时候钻进来的呀,糊了老娘一嘴,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