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梁熠和庄妃,我匆匆赶回万寿宫。
“小姐回来了。”
我回来的消息比我本人先一步到了太后寝宫,竹芳姑姑出来接我。
整个万寿宫释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快步往寝宫去,我低声问竹芳:“姑姑,可是有什么不妥?”
竹芳姑姑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我心中一堵。
屋内的窗子全都被厚重的帘帐盖住,没有点燃的烛光,房中昏暗无比,熏香好像比往日更浓了。
床幔中,太后躺在昂贵的蚕丝被中,眉间紧蹙。床边围坐着数名侍女,为她按摩肿胀的身体。
“姑母这是怎么了?”
“中午用膳时还好好的,午睡起来便头痛得厉害,疼得一点儿光也见不得。王御医来过,为娘娘施了针才好些,只是治疗后娘娘身子有些浮肿,王御医说按摩能尽快缓解,所以让她们留在这里伺候。”
太后似乎是睡着了,对于我的到来没有察觉。
“为何会突然如此严重?姑母身体不适怎么不让人去重华宫找我?王御医呢?王御医怎么说?”
“王御医怀疑……是有人在娘娘每日饮食与用药中动了手脚,此刻正在一一查问。”
“……我知道了。竹英,你陪竹芳姑姑留在这里照看姑母,我去找王御医。”
我一路寻到小厨房外的回廊,才找到抓着一纸药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王御医。
“你们仔细辨认,这几日是按着这方子煎的药么?!”
数名宫人们跪在地上,有怕事的先磕起头来:“大人明鉴,小的确确实实是按着药方煎的药,不敢错漏啊!”
“我让你们看方子、看方子!没让你们磕头!”
宫人们哆哆嗦嗦地抬起头,一看到王御医那副气急攻心的模样,又吓得缩在了地上。
“王御医。”我走过去,向王御医施礼。
“哦,卫小姐来了。”王御医见到我,压了压火气,转眼看见那些伏在地上的宫人们又气得背过身去。
“这是……”
“小姐,这些都是这几日为娘娘煎过药的下人,师父将他们召来此处问话。”回话的是王御医的徒弟,宫里大家都叫他小张医士。
我心下了然。这些胆小的宫人听说药出了问题,都担心被追究到自己头上来,个个连看一眼药方都不敢。
“请王御医将药方交与我瞧瞧吧。”
王御医对我还算客气,将药方递给我:“卫小姐,你仔细看看吧。”
王御医开的药方我自然认得清,那天可是我亲眼看着王御医写下、加盖印章,也是我亲手将药方收下的。
字迹对、印章也没有问题。
我疑惑道:“这……恕我愚钝,王御医,这幅药方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不妥。”王御医转过身来,重重指着我手上捏的药方:“没有不妥就是最大的不妥!卫姑娘可知这纸药方是从哪里来的?”
太后的药方从来都是由我亲自保管,除了竹芳姑姑,无人能碰。
看王御医的意思,手上这副方子难道不是竹芳姑姑从我屋里取的?
我的脸色变了。
“小蓉,去我房里取斗柜第二层的木匣来。”
跟在我身后的侍女领了命,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