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回应的第一封请帖来自南平郡主。
要说在皇城贵女圈中最如鱼得水的当数这位南平郡主,其母广谊公主乃先帝四女,圣上登基后携驸马前往封地,诞下独女,宠爱非常。
月前驸马一夜未归,下人寻了一夜,终于教坊找到宿于佳人臂弯中的驸马,广谊公主大怒,一杯毒酒鸠杀了这个不忠之臣。圣上为慰侄女丧父之痛,特赐郡主爵位,并派人将她们接回盛都散心。
广谊公主入宫觐见时,我尚守在太后病榻旁,不曾有机会拜见,此番南平郡主递贴于我而言恰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听说南平郡主十分擅交际,来到盛都不过一月便与城中贵女们打得火热,公主府每日宾客络绎不绝,南平郡主身边更是日日客满,早将整个盛都玩了个底朝天。
如此作为我踏入贵女圈的第一步,但愿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卫家车辇停在公主府外的时候,张文珠已经叉着腰张望了好一会儿。
待我一下马车,她便迫不及待地挽住我的胳膊:“快走,咱们去瞧新园子。”
南平郡主此番相邀的由头是新园落成,邀众姐妹一同游园赏景。新园距公主府不远,因此我们便先到公主府拜会过广谊公主,再循近道至园中休憩。
素禾早便备好了请帖与贺礼,交予站在门内迎客的管事,管事是个灵光的,请帖都不曾打开确认便拱手上前,对我笑脸相迎:“卫小姐!久仰久仰,里面请!我家主人早便盼着卫小姐莅临了。”
张文珠窃笑着用手肘拱我的腰,我拍拍她的手背,她才老实些。
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不少客人先到了。她们聚在院内、堂中,一路走过,许多人主动上前寒暄,若非文珠一个劲拉着我往里走,还不知要多久才能踏入前厅。
聚在前厅的一众人中,最耀眼的那个就是南平郡主。
原以为她刚经历了丧父之痛,起码应当垂泪几日,眼前这人却全然不见伤痛,反倒兴高采烈地摆足了郡主的派头,好不风光。
“卫小姐!珠珠!”南平郡主一见到我,便热络地迎上来,双眼放光。
“臣女参见郡主,郡主果真如文珠所说,光彩照人。”
我微微俯身见礼,被南平郡主一把扶住:“那是当然!换谁封了郡主还能不风光几日?就是把全盛都的酒楼拿来摆酒我都犹嫌不足呢。不过卫小姐能来,也能让我高兴。”
“能让郡主高兴,臣女便来值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只管和珠珠一样唤我玮儿吧。”
“郡主……”
我这边还在犹豫,张文珠早亲亲热热地喊上了:“玮儿,你那院子修得什么样子?让人运来的梓树栽了没有?”
“当然!一会儿你去瞧便知道了,保准叫你满意的!卫小姐,听珠珠说她要送你她家那只金貔貅你却没要?怎么能不要呢,那貔貅多漂亮!可羡慕死我了!”南平公主说起这事便悔得拍大腿。
我哑然失笑,难怪文珠喜欢她,一路上总不耐烦我与其他宾客寒暄,急切地要领我见郡主,原来是好不容易找到个和她意气相投的新友。
“不过卫小姐……”南平郡主环顾四周,放低了声音,“表哥怎么没有来呀?”
我不意外南平郡主会提起梁熠,答道:“今日本是姐妹们相伴游园,若唤殿下来,臣女怕是有些不解风情了。”
南平郡主笑道:“这有什么,表哥待人宽和,怎会叫人拘束?我看呀就是阿宁你忧心我那温润纯净的表哥被别的姐妹瞧了去,是不是?”
虽说南平郡主不过是随口调侃,但梁熠好歹也是当朝大皇子,此言听在我耳中格外不适,即便对方是梁熠的亲表妹,我也不想附和这番话。
倒是南平郡主见我不语,神奇地瞪圆了双目:“原来传言是假,卫小姐与表哥……当真两情相悦?”
什么传言?什么真的假的?尚且没等我思索南平郡主话中深意,她便上前一步,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唤你一声……”
我直觉不对,想出言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清脆的“表嫂”从南平郡主水艳的双唇之间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