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兽在口令声中缓缓旋开,螺旋阶梯向上延伸。斯内普推开门时,邓布利多正站在书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只银质的凤凰摆件,壁炉里的火焰跳着暖金色的光,映在老人半月形的镜片上。
“西弗勒斯,看来你带了非同小可的发现。”邓布利多抬头,语气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沉凝。
斯内普走到书桌前,语气平稳:“我夜巡排查废弃区域时,在三楼桃金娘的盥洗室附近发现了通往地下管网的入口。深入探查后确认,制造石化袭击的生物是蛇怪。它沿管道穿行,活动范围覆盖大半个城堡的地下系统。”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探查的经过,也没有点破他话里的留白。
“巴斯里斯克,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守护兽。”老人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难怪受害者都只是石化,无人直接丧命——他们都是通过水面、镜面的倒影间接触碰到了它的视线,才侥幸逃过一死。能驱使它的,必然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它的鳞片对常规咒语抗性极强,毒牙含致命毒素,视线杀伤无解。”斯内普语速极快,“贸然带队进入管道等于送死。我可以调配□□剂干扰它的感官,配合幻身咒能短暂接近,但想要击杀,难度极大。”
“这件事急不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转过身,语气依旧平缓,“我们先加固各层走廊的警戒,排查所有地下管网的地面出口,同时尽快找到密室的正门。在此之前,盯紧学生的动向,不要再让任何人靠近危险区域。”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脸上,带着点了然的深意,“尤其是那些胆子比天还大、总想着自己冒险的孩子。”
斯内普下颌微绷,颔首应下;“我明白。”
邓布利多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沉默了几秒。
“说起蛇怪的毒……”老人的语气忽然轻了几分,像是随口提起,“西弗勒斯,你大概也注意到了,汉娜??艾博小姐的伤势,好转得很不寻常。”
斯内普抬眼看着邓布利多,他当然注意到了。没有缘由的,毒素停止了扩散,生命体征平稳了下来。庞弗雷夫人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奇迹。
他之前想不通。亲手调配的解毒剂他心里有数,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压下那种程度的蛇毒。
现在,确认了是蛇怪,答案也就浮出了水面。
“我熬了一整夜的解毒剂,送过去的时候已经好转了。”斯内普的声音很低。
“凤凰的眼泪。”邓布利多接过话,蓝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福克斯在栖木上轻轻扇了扇金色的翅膀,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医疗翼当晚无人进出。”邓布利多缓缓踱步回到书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可凤凰眼泪确实出现了。有人在深夜,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把一滴凤凰眼泪送进了医疗翼,喂给了一个命悬一线的学生。”
斯内普站在原地,黑眸沉沉。
蛇怪。凤凰眼泪。深夜。医疗翼。
某个念头极快地闪了一下。
不过被他很快压下,他不该妄下结论。
“那个人没有恶意。”斯内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至少在救人这件事上,没有。”
“当然没有恶意。”邓布利多轻轻笑了笑,蓝眼睛里闪着暖意,“愿意把凤凰眼泪用在他人身上,这本身就是非常勇敢,非常善良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福克斯身上,凤凰正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羽毛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凤凰眼泪极其珍贵。它往往只给予那些无私,忠诚,大无畏之人。”邓布利多的语气轻了些,“用掉了,就没有了。”
他没有再往下说。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件事,现在不需要追查。”
“当然。”邓布利多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一个孩子救了另一个孩子,这不是罪过。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找到密室的入口,终结这一切,不让更多人受伤。”
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脸上,带着点了然。
之后又低声商议了片刻警戒排布与药剂调配的细节,斯内普才告辞。走出校长办公室时,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燃到了最暗,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往地窖的方向走,黑袍扫过冰冷的石砖,脑中又浮现出米歇尔倔强的脸。他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愚蠢。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找死也不挑个像样的方式。
第二天早餐时,大礼堂里的惊呼声最先从赫奇帕奇长桌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学院沙漏上——原本堆得快到瓶颈的黄玉宝石,此刻硬生生少了一大截,空荡荡的玻璃管壁露出苍白的弧度,一百分的落差刺眼得让人倒抽冷气。
“怎么回事?一夜扣了一百分?”厄尼·麦克米兰最先放下刀叉,眉头拧成一团,“就算闯禁林也扣不了这么多,谁闯了天大的祸?”长桌旁嗡嗡地议论开了。有人惋惜地叹气,说这半个学期大家课堂加分、劳动服务攒得有多不容易;有人皱着眉猜测,说肯定是碰了什么禁区,不然教授绝不会下这么重的手;还有人下意识地扫视长桌,想找出那个闯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