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俱乐部的风波没消停几天,蛇佬腔的流言便传遍了整座城堡,密室和石化的阴影悬在每个人头顶,连圣诞节临近的喜悦都淡了几分。
米歇尔照常上课、写论文,偶尔和汉娜在公共休息室练几遍防护咒,日子过得低调又安静。她知道斯内普接了熬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的任务,又要兼顾夜巡排查,地窖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思来想去,她花了三个晚上,用自己带的药材熬了一小瓶凝神安睡药剂——药性温和,无成瘾性,刚好能缓解长期熬夜的神经紧绷,连庞弗雷夫人都很少配这么精细的调理剂。
圣诞前夜,她裹着斗篷溜到地窖办公室门口,把装在素白瓷瓶里的药剂放在门阶上,压了张没署名的羊皮纸,只写了四个字:凝神助眠。
第二天圣诞节,她在公共休息室的信箱里发现了一本书,是一本封皮磨损的旧版《魔法药剂与药水》,书页空白处写满了细密的批注——有的修正了课本里模糊的配比,有的标注了不同火候下的药性变化。
米歇尔指尖划过那些字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谁写的。她抱着书回到宿舍,把它好好地放在抽屉,之后用这本书继续学习魔药。
寒假的日子过得安静又快。留校的学生不多。米歇尔大半时间都泡在图书馆的边角,翻找家族古籍里记载的神奇生物。她在找忆渡鸦(MuninnsRaven)——源自北欧传说的黑色渡鸦。古籍记载,它们的力量或许可以解开一些关于灵魂和记忆的困惑。
忆渡鸦本身并不嗜血作恶,魔法部将它归类为XXX级神奇动物,但书上着重标注了它潜藏的风险:若是强行窥探它的能力,人类意识便会遭遇记忆洪流的冲击,心智受损,百遍梦回。
米歇尔翻遍了资料,只查到禁林西北麓的溪谷地带,偶尔会有它们活动的踪迹。同时被翻到的,还有一则不起眼的记载:每年一月初的晴日傍晚,禁林深处的林间空地上,曦光蕨会折射阳光,铺成一片流动的碎金海。那是极难得的景象,也是高阶缓和药剂的珍稀辅料。
一月九日,周六,天光大晴。
米歇尔心里有了盘算。
她一早就穿上黑袍溜进了禁林,沿着西北溪谷一直找到下午,没见到忆渡鸦的踪迹。不过不算失望,她本来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觅到踪迹。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米歇尔找了处隐蔽的灌木丛,掏出复方汤剂喝了下去。药剂顺着喉咙滑下去,熟悉的拉扯感蔓延全身。再起身时,她已经变成了个清瘦的麻瓜少年模样,金色的头发,眉眼弯弯。黑袍自动贴合她的身形变幻,她把山杨木魔杖收回储物戒指,把寒水榆魔杖放入袖袋,缓步走到斯内普常走的采药小径旁,靠在树干上等着。
没过多久,熟悉的黑袍身影便出现在林缘。
斯内普提着采药布袋,正弯腰采摘溪边的狼毒乌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旁立着个黑袍人影。他动作瞬间顿住,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
快步走上前去,魔杖指着对方。
“你是谁?”
只见黑袍人并不答话,兜帽阴影下露出苍白的下颌。
斯内普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就掀了对方的兜帽。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陌生的少年脸。金发,肤色偏白,嘴角却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学生或者熟人的脸。看见他也不慌。“斯内普教授。”少年开口,声音偏低,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去年送你的坩埚刀具,还用得顺手吗?”
斯内普的手一顿,开始打量眼前的少年。少年浑身都透着违和感,身上裹着草药香,底下还藏着一丝极淡、极怪异的气息,说不出是什么。
“你是谁。”他的魔杖抬了半寸,“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笑了笑,没回答,只侧身往林子里让了半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算生辰贺礼。”说完便转身往里走,步伐从容,半点不怕他动手。
斯内普站在原地,思绪一时间有点混乱。对方若有恶意,刚才他掀兜帽的瞬间就该出手了;可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绕了一大圈,只是来禁林祝他生日快乐吗?
犹豫不过两秒,他握着魔杖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大不小的林间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淡绿色蕨类。阳光穿过树冠落下来,撞在蕨叶上,竟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晕,风一吹,整片蕨海便像流动的碎金,连空气里都飘着极淡的、清冽的草木香气。
是曦光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