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这一章的发生时间就是第一学年下半学期,即1992年1月9日。与主线关系弱,因此没有插在上一章里。
一月九日的清晨,霍格沃茨众人和往常一样在大堂里吃着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只见窗外大片黑影袭来,拍打翅膀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群猫头鹰从彩色的玻璃窗飞进来。
是每日准点的晨间送信潮。
仓鸮、灰林鸮、谷仓鸮挤作一团,有的扔下包裹,有的叼着信件往主人手里递,羽毛簌簌往下掉,惹得学生们笑闹着抬手去接,礼堂里一时更热闹了几分。
鸟群中,一只再普通不过的仓鸮低低向教师席飞去。
它羽毛灰褐,体型中等,拍着翅膀直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教工席最偏的位置,将爪间一封素边信封、一个巴掌大的丝绒小盒轻轻放在斯内普的餐盘边,没多停留半秒,转身就跟着猫头鹰群飞了出去,转眼消失在窗外。
斯内普疑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信封——他可不记得最近有什么需要通信的事件。
斯内普的指尖刚碰到信封的封口,信纸便自行震颤起来。没有吼叫信那种炸开般的凶戾,只听见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从封口里钻出来,裹着改良过的扩音魔咒,清清楚楚传遍了半片大礼堂:“致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祝您今天生日快乐!”
话音未落,信件调子陡然一转,竟是唱起了生日歌,声音洪亮得连墙壁上的画像都晃了晃脑袋。
斯内普的脸瞬间比刚刚采摘出的附子还黑了三分。他几乎是立刻抽出魔杖,对着信封冷冷吐出咒语:“无声无息。”歌声戛然而止,承载语音的魔咒被强行压制,信封蔫蔫地瘫在餐盘边,彻底没了声响。
教工席上瞬间起了细碎的动静。
麦格教授手里涂了黄油的吐司顿在半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方形眼镜,努力绷着严肃的神色,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只得轻咳一声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的猫头鹰群。
弗立维教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举着小银勺兴奋地晃了晃:“哦,真是别致的祝福!改良过的发声咒,构思相当精巧啊。”
奇洛教授吓得缩了缩肩膀,把紫色头巾裹紧了些,怯生生地瞥了斯内普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讷讷地小声道:“生、生日快乐,斯内普教授……”
邓布利多捻着半颗柠檬雪宝,蓝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慢悠悠开口:“看来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西弗勒斯。祝你生日快乐。”他说着,目光落在那只丝绒小盒上,笑着抬了抬下巴:“别只顾着封信啊,还有礼物呢。不打开看看?看起来十分有心呐。”
斯内普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不耐烦地嗤了一声,在教师席众人的目光下掀开盒盖。
盒中物件带着缩小咒的微光,他杖尖轻点解除咒语,一套器具在石桌上缓缓舒展:一只分量沉实的便携坩埚,外壁是哑光精钢,内壁衬着一层泛着冷辉的妖精银,接缝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痕迹;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六把尺寸各异的魔药刀具,刃口泛着极淡的银芒,是淬了独角兽角粉的品相;最侧边压着一双深黑龙皮手套,皮质细腻,边缘绣着极淡的防护符文,是处理剧毒原料的顶配。
盒子最底层,还摆着三只封在水晶瓶里的原料:千年霜根的风干片、匈牙利树蜂逆鳞髓粉、月眠花凝露结晶。每一样都是魔法部管控严格,有钱也难寻踪迹的珍品。
斯内普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垂眸看着桌上的东西,握着魔杖的食指无意识的轻扣杖身。
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名字是卢修斯·马尔福。有交情,出得起这个价钱,也惯会用礼物打点关系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马尔福家送信从来用体型硕大的雕鸮,爪上系着银质家族纹章,绝不会用一只最普通的仓鸮,连半点标识都不留。再者卢修斯对魔药一知半解,分不清药材的年份品级,更寻不出这么做工极品的器具。最重要的是,卢修斯做事从来有利所图。这般费心思又不露面的送礼方式,绝不会是马尔福家的风格。
他抬眼扫过台下熙熙攘攘的学生: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早就炸开了锅,斯莱特林们也目瞪口呆。他冷哼一声,几个眼刀扫过去,闹腾最厉害的几个学生立马闭嘴了。
这么一套价值不菲的东西,送礼人居然只用一只随处可见的仓鸮送信,连个署名、半句留言都没有,摆明了不想留下任何溯源的线索。对方不仅精通魔药、家底丰厚,还格外懂分寸、善隐匿。他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身边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邓布利多的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加了致死量白糖的热可可:“哦?妖精银坩埚、独角兽淬刃药刀,还有月眠花结晶……看来这位送礼的朋友,不仅有心,还很懂行啊。”他侧头看向斯内普,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不猜猜是谁?”
斯内普没答话,脸色依旧难看,却没把东西推回去。他指尖一挥,重新用缩小咒把物件收进丝绒盒,随手塞进了黑袍内侧的口袋,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抢走。
“无聊。”他冷着脸吐出两个字,重新端起咖啡杯,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赫奇帕奇长桌的角落,米歇尔正在往面包片上抹果酱,趁着学生们讨论得热烈,她用余光悄悄扫过教工席的方向。直到看见他把丝绒盒收进了怀里,她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
米歇尔用面包挡住嘴角的笑意。她承认选择这么张扬的祝福方式属实是她的一点私心,她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今天,知道阴沉的,被学生讨厌的魔药教授也会在别人的眼里重于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