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安静了一会儿,指尖很轻地拨了下弦,“祭奠。”
他的指甲按在弦上,发出很轻的震颤,“我祖父死了。我从小和我祖父长大的。”
他很简短地叙述了一下,不再多言。
他低着头,碎发悬在半空中,遮住眉眼,阿祖尔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就是能感受到陈襄的心情,他是悲伤的。
阿祖尔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戳到陈襄的痛处了,“抱歉。”
“没事。”
他身边和他亲近的,都知道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陈襄,你能过来一下吗?”
阿祖尔问道,这样滑的地方她实在很难爬起来,她只能寄希望陈襄过来。
陈襄还以为她又有什么事,把琴放下,走到她面前蹲下。
阿祖尔抱住陈襄的脖子,亲了口他的额头,“谢谢你。”
陈襄乍然怔住。
阿祖尔郑重道,“谢谢你帮我包扎伤口,还有为我拉曲子。海洋是自由的,我们会歌吟送逝者往生。”
陈襄一句没听进去,暗骂了声,“艹。”
阿祖尔没听清,“什么?”
陈襄噌一下站起来,“没什么,记得伤口不要碰水,好好休息。”
“啊?”
话毕,陈襄扭头拎起小提琴就走,连那把椅子都没拿。
阿祖尔满头问号看他逃也似的离开。
怎么跑了,吻额头只是他们感激恩人的一种方式啊。
她懊恼地砸了下脑袋,贝丽尔说的果然不错,人类真是一种保守的生物。
阿祖尔一宿没睡好。
浴缸太小了,她连翻个身都难,尾鳍沾不到水干的她要命,总之,阿祖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陈襄进来的时候眼睛里也全是红血丝。
“你昨天干嘛了?”
陈襄站在洗漱台边刷牙,口齿不清地说,“熬夜。”
熬夜,阿祖尔知道这个词。
她打了个哈欠,“我饿了,陈襄。”
经过一夜的相处,阿祖尔自以为和陈襄关系进了一点,于是她开始得寸进尺,“我想吃鱼。”
好饿,面包都不顶饱,她想吃鱼,吃螃蟹,吃蚌壳。
“没有。”陈襄漱了漱口,“我出去买。”
“不用,我去给你抓。”
他们人类走的又慢,等他回来,她都要饿成鱼干了。她自己去抓,能给陈襄抓一别墅。
陈襄挑了挑眉,“你抓的是生的,我吃不了,也不会做。”
“啊,”阿祖尔摸了摸鼻子,“我忘记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陈襄把阿祖尔抱进泳池里,让她泡会水,他自己出去给阿祖尔买鱼。
阿祖尔怎么会安安生生等着他回来,趁他去的时候,她下海给他抓了十来条鱼,等陈襄回来的时候都傻眼了,浴缸里全是鱼。
阿祖尔特大方地拍拍胸脯,“要多少,我那都有。”
之后他们两个又一个蹲在泳池边,一个泡在水里吃陈襄带回来的烤鱼。
阿祖尔觉得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吃一口赞美一句,“这简直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