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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多年过的苦吗（第1页）

“师祖，我师父小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师父可是个不得了的人呦！”

一瞬间，时间飞速前移，钱鬼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气的夜晚。

“他是我从死人堆里面捡回来的，那年他八岁，整个人瘦瘦小小的，那时他伤的很重，花了我不少的精力和灵丹妙药，才算是捡回来一条命。等他伤势大好后，我发现他是个练武奇才，就开始传授他功法，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别人要花费十天半个月才能学会的东西，你师父他一日就学会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对他倾囊相授。又一年，他出去找人比武，回来的时候经脉寸断，我本以为他活不过那晚，我甚至已经给他准备好了陪葬品，却没想到过了三日他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此，沈徽音言语中带着担忧：“那我师父他。。。。。。”

“放心，他没事。”钱鬼将画卷收起，继续说道：“我还以为是回光返照，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后来听他讲起，我才知道，他那天经脉寸断又赶上洗髓之痛，便强行引寒气入体重塑经脉，经此一折腾他的清波引算是大成，那年他十六岁。”

十六岁？回想起她的十六岁，当真是差距大。

“再后来，他十七岁，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我给他谋了一件不错的婚事，本想在他大比武后完婚，谁曾想到他在大比武前夜逃走了，只留下一句‘此世若许江山固，甘堕无间受千劫！’只一眼我就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也就是他这一出逃，成就了如今的江湖榜。”他的声音带着惋惜：“如果你师父没有出逃，如今的江湖第一非他莫属。”

“那后来那姑娘呢？可曾有怪过我师父？”

钱鬼摇摇头，面上染上一丝悲伤，“没有，那姑娘等了他两年，最后被她父母嫁去给别人当了小妾，嫁过去的第二年，就被活生生折磨死了。”

听到最后，沈徽音心里暗暗想道：“那姑娘这一生当真是凄惨。”

“那我师父后来有回来吗？”

他点点头，继而说道：“回来了，那年他二十岁，回来时的马匹与那姑娘的棺椁擦肩而过。我们没有人告诉他，他心中对那姑娘有愧，自然是不好意思问，也不好意思上门去找，一直到现在，他可能也认为是那姑娘还在生气不肯见他。”

沈徽音满脸好奇地问道：“我师父那么多年都没有往回寄一封书信吗？还有还有，他的那场仗打赢了吗？”

“赢了。”

他没有告诉她，关于那场战役的实情，如果总有一天她会知道，钱鬼希望那一天晚点到来。

沈徽音点点头，赢了就好。

钱鬼余光瞥到她头上插着的檀木簪子，出声问道：“你这簪子看上去挺眼熟，谁送给你的？”

沈徽音抬手摸向头上的簪子，语气中带着骄傲：“我师父啊！”

“这簪子是你师父年少的时候亲自雕刻的，那时候他刚学会木雕，误将桃花雕刻成了梅花。”

“他对你很好。”钱鬼的语气里带着笃定，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头上的簪子。

“嗯，很好。小时候总是被门里的人欺负，他们说我是没爹没娘的孩子，骂我是扫把星，他总是会一遍遍告诉我，你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孩。我喜欢桃花，他就在后山上亲自栽下了一整片桃林，我喜欢的、想要的，不用说他都会替我寻来。他教我武功，教我医术，教我读书写字，教我为人处世，教我礼仪。我会的，他就再教一遍；不会的，他就一件件教给我。”

讲到这里，沈徽音的唇角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明月高悬。一束光透过门缝，斜斜切进昏暗的室内，不偏不倚地落在沈徽音的脸颊上，映得她睫羽根根分明。脸庞上那未干的泪痕，在暗夜里无声地倾诉着过往的种种——那些压抑了整晚、未曾出口的千言万语，此刻都被这束突如其来的月光，温柔又无情地照亮。

她不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又或许在过去的日子里，她早就已经失去了倾诉的权利。

钱鬼反应过来，看着沈徽音疑惑的问道：“你爹娘呢？怎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