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子嗣繁茂,沈氏确实比不上梁母。
梁母膝下共有五个孩子,三个嫡出,两个庶出。
长子梁炳杰是嫡出,占得天时地利,在一众弟妹当中拔得头筹,偏他自己也争气,读书进益,去年还中了乡试举人;次子梁炳烈,庶出,但姨娘生他的时候血崩没了,自打吃奶起就养在梁母房中,情分颇深;
底下三姊妹,敏清、雪清和芙清,除了最小的梁芙清是庶女外,敏清和雪清都是梁母亲生的。
同样是亲生,梁敏清自小的待遇可远不如妹妹。
从怀孕起,梁母就不喜欢肚子里这个孩子。
要是个儿子,她说不定还能改观,结果生下来却是个闺女,让她大失所望。
只因当时梁家两口子因一个小妾,关系降到冰点,梁母把对丈夫的怨怼都发泄到女儿身上。
在梁母看来,梁敏清姿容不算出众,各方面都平平,也就乖巧懂事顺从这么一个优点了。
哪里比得上值得依靠的长子,更比不上嘴甜貌美的四女儿了。
方才那么一闹,梁母被气得不轻。
大冬天的,居然让人给她翻出了清心丸来吃。
身边的婆子都劝,说清心丸寒性大,暑天吃的东西哪能在三九天里吃进肚子呢。
梁母连连摆手:“要是不想让我现在就被气死,赶紧给我去找!!”
婆子丫鬟们没法子,只好找出清心丸。
不一会儿,梁老爷来了。
已有嘴快的小厮跟梁老爷说了刚刚厅堂发生的事儿。
“你怎么跟亲家母争起来了?”他有些怪老妻。
“你什么时候跟她争了?你可真看得起我呀,我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胆子嘛?!人家是京中来的贵人,我算什么东西呀我!哼,被人撵出京城的一家子,在我跟前逞什么威风!”梁母哼唧唧,嘴里骂得很狠。
梁老爷听不下去了:“你轻声着些,仔细叫人听见了麻烦!”
“不是你说的么,说张家主君致仕辞官是被人逼的么?我不能说?”
“成成成,你能耐,一会儿亲家母来了,你就在席面上说,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啊让整个阳城的人都晓得你的厉害!”
梁母:……
见妻子不吭声了,梁老爷这才语重心长:“破船尚有三千钉呢,何况他们张府,咱们那亲家母的娘家还在京中,你与她相争有你什么好处?况且,你待敏清确实过了,她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呀!你说说你这样……图什么呢?”
梁母想起往事,不由得泛起伤心。
她眼眶微红,梗着脖子:“图什么,图让你记住,让你记得那段时日是如何对不起我的!”
“你怎么又来了?”梁老爷不耐,“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后来不是也给了你补偿?管家之权,财帛田庄,你哪一样不占?几个孩子说怎么分家产就怎么分,你糊弄敏清的嫁妆,我也睁只眼闭只眼没说话,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想怎样?”
“我就是过不去!!一想到你和那个小贱人,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够了!!”梁老爷怒极,“不许你再提!”
“我偏要提!”
“那就不要过了!”
梁老爷见说不通,一甩袖子走人。
屋子外的奴仆们大气不敢出,纷纷躲得远远的。
梁家两位主子像今日这般争执不是一回两回。
他们早就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