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牵着她,走得慢慢的。每过一个门槛,就提醒一句“抬脚”;每走几步,就告诉她“左边有棵桂花树”、“右边是池塘,你听见蛙叫了没有”。
她看不见,可听着表哥的声音,眼前好像真的有了画面。
祠堂前头果然有棵银杏树。表哥把她抱起来,让她伸手去摸树干。树皮粗糙,沟壑深深,她摸着摸着,觉得这颗树也慢慢留在她心里了。
在本家待的那些天,表哥就这么牵着她,把老宅的角角落落都走遍了。他带她去灶房偷刚出锅的桂花糕,带她去后园看锦鲤。
回京城的马车上,舅母问她:“岁岁,这趟去本家,开心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
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见。本家的祠堂长什么样,池塘在哪儿,银杏树到底有多高,这些不在她的世界里。
在小小的她看来偌大的世界里,表哥的手,就是她唯一抓得住的东西。
她对卫岷也不了解,成不成婚对她来说其实也不太有所谓。
但是表哥挑选的人,安排的婚事,她愿意去试试,表哥对她总是好的。
睡前明明想着甜蜜的往事,梦里却很是惊悚。
在梦里她突然能看见了,却见一男子立于阴影之处,幽幽地望着她。
“娘子。。。娘子”
“娘子,我来找你了”
明岁下意识想离这人远点,却见四周都只是莹莹蓝光,竟无路可跑。眼见他离她越来越近,明岁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我与你没什么瓜葛,你!你要干什么!”
明岁鼓起勇气盯着对方,既然没地方可以逃跑,她只能紧紧盯着对方。
“娘子,是我啊。”
这黑影见她语气不好,竟是有些委屈的停下了,又觉得有些不甘心,还要伸手来够她。
噗嗤
明岁听见了滴答滴答的声音,血。。。男人身下正在汇聚越来越多的血,正是他身上流下去的。
“啊!”那声压抑了许久的尖叫终于从嗓中迸发。
明岁猛然坐起来,声音大到把兰心都引了过来。
“小姐怎么了?”
兰心进屋就看见自家小姐坐在床上大喘气,惊魂末定的样子。
“兰心。。。”
明岁说着说着鼻子好酸,“我做了一个好吓人的梦呜呜。。。”
“不怕不怕,我点一支香吧,上次少爷送来的好东西,说是安神很有效果呢。”
“算了,你帮我梳妆,我去看看表哥吧。”
那些外物,哪里比得表哥更让她心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