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不知他是圆是扁?高不高?声音好不好听?与他相处是否愉快呢?
若是他敢因她眼盲欺负她,她定要想办法让他吃些苦头。
她的思绪就这样随着马车一起摇摇晃晃的驶出去。
吁——
马车剧烈晃动了一下,昏昏欲睡的明岁被震醒了。
从地面传来、顺着车轴、车板一路爬到她的脊骨。
咚、咚、咚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还蒙着一层薄雾,身体却已经绷紧了。车厢在抖,帘子在抖,她搁在膝上的手指也在抖。
铁蹄。
铁蹄从远处碾过来,一浪压过一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成了实心的。
帘外有低沉的号令声,金属碰撞声,马蹄踩碎砂石的咔嚓声,空气沉闷到密不透风。
兰心将悄悄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去,赶紧回头低声说“小姐,是边境军回朝了。”
“这么大阵仗,这可是京城里。”明岁不懂这些,但这里可是京城,皇城威严尚在,怎容铁骑踩踏。
“听说是丁蒙将军奉令回朝,把自己的亲信都带回来了。”
明岁和兰心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手心处浸透了汗,分不清是谁出的,相互支撑着身体等待军队过街。
等到马蹄踏步的声音终于逐渐远去,明岁紧绷的身体一下子瘫软,才放松了下来。
马车继续缓缓移动起来,兰心赶紧把之前听说的传闻跟明岁汇报:“丁蒙将军多年没回来,这次回来带了义子和亲兵,说是奉了陛下的旨令。”
“回就回来,这样兴师动众,把满街的人都吓到了吧。”明岁拿着帕子擦拭。
“谁说呢,城里都说这些人在边境待久了,跟蛮夷学的茹毛饮血、异常残暴,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呢!”兰心越描述越生动。
明岁皱眉:“可是,他们是军人,任务就是打仗,残暴些也无妨啊。”
直到马车到了别院门口停下,才觉得摆脱了那种压迫感。
一下马车她就闻到了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看来附近的环境十分好。
兰心扶她进屋后就赶紧出去组织仆从把东西搬进院。
据她说,宅子面积不小,池塘花园一应俱全,明岁愉快的四处摸索着,这院子归在她名下,以后就是她的新家了。
兰心办事利索,不过半个时辰,箱子柜子都归置妥当。明岁坐在正屋的椅上,手边就是新沏的茶,茶香清正。
这院子她虽看不见,但从空气的流通和脚步的回声来判断,的确比她在卫府的小院宽敞不少。兰心方才一边指挥搬东西一边给她解说:正屋三间,东厢做书房,西厢空着,后院有个小池塘,池塘边种了一排花树。
明岁迫不及待站起身来,一只手搭在兰心手臂上,“你带我走一圈。”
兰心一愣:“走一圈?”
“对。”明岁理直气壮,“这院子以后是我的地盘,我得把地形摸清楚。万一哪天你不在,我自己摔进池塘里,传出去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