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曾经是明岁感知外界最重要的方式之一,如今却成了掌中雀,被禁锢在赵奉掌中。
他抚摸它,如同抚摸常人的眼睛。他握着它,如同握着明岁与世间的连接。
明岁被这奇怪的摩挲感激起一身寒毛,气恼地抽出手。
偶尔,他带来的感觉太奇怪了,她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
赵奉最终没逃过被明岁赶下床的命运。她闭着眼睛嚷嚷着自己真的要午睡了,他绝对绝对不可以再打扰她!
随后盖上被子转身,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赵奉就那么蹲在那欣赏明岁,她有两个小小的发旋,他在心里偷偷笑,难怪那么难伺候。
直到被窝里小人均匀的呼吸传来,他才离开。
明岁这一觉睡的一点也不安稳,她又梦到了上次的人影,这次男人没有再阴森森的一身血,反倒是穿的利落,似乎特意收拾了一番。
看起来像正常人多了,明岁也没那么害怕了,她失明这些年,许久看不见光明。蓦地恢复了视觉,她还有心情四处瞧看。
这次的环境也不再是话本里的恐怖情景,反而是在一个环境素净的小屋中,她入睡时外面还日头正好,梦中就变成了夜间。
人影见明岁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就是不看他,忍不住哀怨道:“我今儿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怎么娘子还是不理我。”
明岁尴尬回头,小声说道:“我也不知你是人是鬼,上次看见你一身血,吓死我了。”
人影听她此言复又开朗,靠近些许:“上次是我着急了,吓到了娘子,我给你赔罪罢。”
“我知道自己上次仓促了,这次来给娘子赔罪。”人影越说越近,最后站到了明岁身旁,反倒自己有些扭捏,“娘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上次他一着急,就仓促出现了,结果明岁看见他就害怕,他都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
这次他吸取教训,把自己和环境都准备好了才敢出现,明岁终于和他说话了。
他的心里好像浸了蜜啊。
“看在你认错的态度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明岁见他没有害她的举动,也不再提及。
她很享受他带来的短暂光明,纵然知道这是梦,明岁也不舍就这般结束。
"不过,你为什么叫我娘子?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明岁转头与他对视,他倒是长了张貌若好女的脸,见明岁看他,摆了一幅求人怜惜的表情,眼里却都是笑意。
听到明岁问出这个问题,他大喜,仿佛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了,连忙开口道:“我是——”
什么?
“我是——”
怎么会这样?
“我是!”
他原本柔美的脸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他好恨、为什么他说不出口!
他本可以光明正大介绍自己!
瞥见明岁因他不寻常的表现有些惊惧,仅存的理智让他迅速切换了状态。
泪涟涟的眼望着明岁,他想落泪换取明岁的同情,可他没有眼泪。
“都怪坏人啊娘子,让我不能对娘子诚实。”明岁手中丝巾自然垂落,他伏在地上拉着丝巾一角。
似望明岁又似望向他处,声音小到快比丝巾更轻:“原谅我吧娘子,我也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