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宇文烈启程赴京那日,朔安起了很大的风。天还没有完全亮,王府门前已经停满车马。
北部军镇换防,来年粮饷也要重新核定。京中诏令昨夜才到,宇文烈今日便走,随行亲卫正在清点最后几只箱笼。
风从街口灌过来,掀起白卿霜披风一角。宇文澈站在石阶下,昨夜议事到近三更,他睡得不多,神色却已经恢复如常。
宇文烈最后看了一眼府门。
“旧寨的事,昨夜已经交给你。”
“是。”
“卫峥的人你可以调。”
“外院要查什么,也不必等孤回信。”
宇文澈抬眼。
宇文烈道:
“做对了,不必等孤夸。”
他顿了一下。
“做错了,也自己收拾。”
宇文澈看了父亲片刻。
“知道。”
宇文烈嗯了一声。
这才转向白卿霜。
“昨夜封下来的记录,贾慎会与你交接。”
“内院、库房、门房,该查便查。”
“军务上的事拿不准,问卫峥。”
白卿霜颔首。
“是。”
“别自己猜。”
白卿霜看他一眼。
“王爷放心。”
宇文烈似乎没什么要交代的了,转身准备上马。风恰在此时又卷过长街,将宇文澈右侧衣领吹翻起来。
白卿霜下意识抬手。
手已经出了披风。
却在半途停住。
宇文澈看见了。
白卿霜也知道他看见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宇文澈自己低下头,把翻起来的衣领压好。
“这样?”
白卿霜的手慢慢收回袖中。
“嗯。”
宇文烈已经翻身上马。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
“王府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