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已经烧得不成样子,贺澜却通过带着豁口的小指认出了阿娘。
那是她幼时不听话,拿着斧头胡乱砍完,被阿娘拦下后留的伤口。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是谁?是谁做的!”
是魔族,没错,就是它们!
贺澜来时闻到那股恶心的、带着贪婪印记的气味了,她要报仇,她要给家人报仇!
滔天恨意翻涌而来,化作漆黑浓雾弥漫在贺澜眼中,往日一尘不染的灵气在震荡中,开始变得浑浊,丝丝魔气逐渐侵入体内,钻进丹田。
午墨感受到异动,猛地停下动作,看着贺澜颤抖的躯体,心下一惊,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寄体……最完美的寄体……”
这个声音,不是她的心魔,是贺澜的!
未等午墨一探究竟,贺澜腰间的玉佩突然开始闪烁,是鲜艳的赤红色,也宣告着:
东曜宫,出事了。
午墨只能匆忙往回赶,心跟着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是一个午后,本应是众同门齐舞练剑的时刻,此刻却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数不清的魔物席卷而来,撕咬着、叫嚣着,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午墨“扑通”一声从剑上摔下,跌跪在山门前。
只见刻着“东曜宫”三个大字的门额被魔物暴力撞碎,它们拿着碎片如同丢沙包一般,扔来扔去。
粗哑的声音嚣张地讥笑着,仿佛在炫耀,又像是在嘲笑。
深埋心底的记忆就像被点燃的火星,蹭的烧到午墨心口,她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指甲陷入肉里也浑然不觉,直至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手背,袖口的布料被洇成大片的暗红。
“师傅……师姐……师兄……”
她低声叫着早已尘封的称呼,泪水无声滑过眼角,留下两道泪痕。
午墨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涌,压下干呕的冲动,她冷笑出声:“这里到底是贺澜的秘境,还是我的困境?”
“今天,不论是谁的,姑奶奶一个都不会放过!”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
“如山!”
午墨高声威吓,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凝聚,在她身后汇成一座崇山,高耸入云,直冲天际。
如山剑破山而出,划破长空,径直朝午墨飞去,发出震耳铮鸣。
有些修为低的魔物直接被震倒在地,午墨一身肃杀之气,提剑冲入山门。
那些魔物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冲她嘶吼,呲着獠牙,散发着腐臭味的涎水顺着台阶流了一地。
午墨手起剑落,一剑接一剑地砍去,魔物的尸体顷刻间便铺满山路两侧。
“师傅!大师兄!二师兄!”
贺澜焦急地呼唤着,却没有一声回应,反而招来了更多的魔物。
“滚开!滚开!”
午墨挥着剑,从山门外一直杀到了修炼的峰头。
迎客的桂花树已然枯萎,焦黄的落叶被无情踩进泥里、落在血泊里、飘在还温热的尸体上。
“小雅……二毛……云飞……”
贺澜看着曾经朝夕相伴的洒扫弟子,此刻已经鲜血淋漓、了无生机。
她心中愈发慌乱,向着大殿狂奔,未等踏进正殿,一具尸体被无情丢出,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