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寰灵界其实是没有剑灵的,别的剑修大抵都听没说过这回事。
林载雪曾在拍卖行见到一本会说话的书,制作出这书的器修说那是他炼成的书灵,有自己的意识,能编故事讲故事,堪称哄孩子神器,即便价格高昂也备受富贵人家追捧。
彼时她母亲的葬仪刚结束,和父亲一样,母亲未能修入通天境,寿数已尽。
从此她在世间再无血脉亲人。
她从拍卖行出来便来回在藏书阁和各个洞天秘境,期间炸毁了挚友无数个丹炉,一边被许邀月骂得狗血喷头,一边坚持不懈地试遍了天材地宝。
最后真让她试出一团小小的灵体,被她无比珍重地契在了本命剑内,用成山的灵石灵药灵髓喂大了。
昆仑域中,也不是不能再等等支援,可她望着横尸遍野的惨烈战场,回头便做下了自爆经脉的决定。
她活够了。剑道绝巅,亲朋零落,孑然一身。她已经百无聊赖地走到这条孤寂长路的尽头。
但闻铮还什么都没见过,大部分时间都在随她闭关。
命剑死契若在,剑灵必定随她身死道消。
黑色魔气翻涌嘶吼的裂口下,灵渊剑尊磅礴的灵力奔腾,引得风声猎猎作响,滔天的灵力在极致的凝练中聚成灼灼灵火,沁血的焦黑土地在巨大的威压中震裂,激起阵阵烟尘。
她悍然斩断识海深处那道血色契约符文!
凄厉的清鸣骤响,闻铮模糊的虚影挣扎着扑向她。
他好像在大喊些什么,可惜没有命剑相连,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她尽力对他笑了笑,灵力涌动的乱流中,只勉强看清他绝望的神色。
再然后,天地寂静。
于她而言,与闻铮不过一日未见。
孩子长大了。林载雪捧起茶杯,有些失神。
闻铮在众人簇拥中走向主位坐下,只留给林载雪一个遥遥的背影。
李蕴容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来:“星主这般人物,还对灵渊剑尊百年痴情,剑尊若泉下有知……”
“咳咳咳咳咳咳咳——”
林载雪猛地放下了茶杯。
“……所以说,星主能来,真是蓬荜生辉。”负责接待的大鸿胪声音颇为谄媚,“陛下特意吩咐,将新贡的雪顶灵芽奉与仙尊品尝。”
闻铮只是颔首,指尖在白玉茶盏边缘搭了一下,并未端起。
一旁的李蕴容立刻笑着接话,声音又甜了几分:“星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依蕴容看,倒不如尝尝宫里的蜜酿玉露,是用初春第一茬梨花……”
“公主费心。”闻铮平淡地截断了李蕴容的话头,“清修之人,不重口腹之欲。”
李蕴容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是蕴容思虑不周了。星主心系大道,自然与我们这些俗人不同。”她眼波流转,似不经意般又叹,“只是听宫中长辈说,灵渊剑尊昔日颇爱这道花茶。”
闻铮一顿,接过了茶盏,李蕴容笑得眉眼弯弯,周围公主个个面露羡嫉。
什么有的没的……朝歌皇宫禁一切飞行法器,她才懒得下来走路,连路过都要御剑绕开,遑论进宫喝茶。
闻铮你未免太好骗了!
刚从呆滞中缓过来的林载雪痛心疾首。
不知道她死后发生了什么,闻铮又是怎么从剑灵变成了修士。
他倒是聪明,知道拜入牵星阁。这个宗门善以灵气护体,可推演天象,修至大成可悟阴阳之力。
他是剑灵,即使化了形也与旁人有异,唯有做卦修不会让人瞧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