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毕,休息时间。
林载雪在梳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与她前世相比,整个灵界的格局略有变化,但已经很接近天魔动乱之前的稳定局面,只是尚有几个不明之处,她打算再找机会求证。
一番思索中,向来平静的天枢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宫人殷勤的问安声。
“三公主殿下到——”
声音未落,一身戾气的李蕴容便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教习连忙起身:“三公主殿下,此处乃研修之地,公主这是……”
“本宫自然知道。”李蕴容不耐地点点头,她今日目标明确,径直走到林载雪案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十三皇妹竟真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天枢堂了?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她语带嘲讽,也不等林载雪回应,声音陡然拔高:
“只是本宫实在好奇得很!谁不知道我皇室血脉修行艰难,此乃天命所限,在座诸多兄弟姐妹苦修数年都未入门,怎地到了十三皇妹这里,这铁律就不作数了?莫非……是承晖宫风水格外养人?还是……”
她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的人能听见:“……还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继承了些见不得人的……家学?”
学堂内一阵沉默后,有窃窃私语声响起:“家学?沈嫔她……”
“是啊……当年沈嫔被废不就是因那巫蛊之术,后来又……”
李蕴容很满意这效果,声音再次扬起:
“怎么?说不出话了?你母妃当年用那阴毒邪术诅咒宫中妃嫔,罪证确凿!你之前病歪歪的样子有目共睹,如今突然能引气修行,怎能让人不怀疑你也沾惹了那些歪门邪道!莫非沈氏死前还给你留了什么不成?!”
学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不等林载雪开口,身后一道声音响起:“皇姐慎言。”
七公主李听慧起身,面沉如水:“沈嫔旧案乃父皇与宗人府定谳,是非曲直,岂容我等晚辈置喙,更岂能妄加牵连?十三皇妹修行之事,赵仙官与鉴灵玉璧已有公断。皇姐无凭无据,仅以揣测便以邪道相诬,更是提及宫闱旧案,动摇人心,此举恐非皇姐所应为。若皇姐执意质疑,不妨奏请父皇或宗人府彻查,而非在此扰乱学宫清静。”
李听慧在天枢堂中地位超然,据说是最有希望引气的一位。
李蕴容咬紧牙:“李听慧,你少管闲事!”
林载雪只觉得心突突跳。
她当然不至于为这事生气,提及“母亲”二字,她想起的还是梦泽域那方小院,风风火火的妇人。
所以是谁在愤怒?
她伸手按住心口。
是你吗?李明昭?如果是你的话……
“皇姐。”林载雪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被辱后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片幽寒。
“关于母妃之事,明昭亦有许多不解。皇姐倒是提醒了我,有些旧事,或许真的需要好好查证一番,方能水落石出,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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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承晖宫,阳光透过细密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安神的草药香气。
五岁的李明昭正笨拙地握着毛笔,趴在矮几上,一笔一划地描红。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墨团晕开了一片。
“昭昭,手腕要放松,手指这样抵住……”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覆上她的小手,带着她慢慢运笔,声音温和恬淡,如春日溪流。
沈知洵一身天水碧素面长裙,发间只一支素银簪,面上未施粉黛,看向女儿的眼神柔和又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