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不是故意把你的事告诉师父的……”
“哦,这个啊,没关系的。”毕竟她是故意让他告诉他师父的。
姚望垂头丧气地趴到案上,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看她:“你不怪我?”
“不怪。”
他一下坐直了,但仍是一副委屈的表情:“那……那你也别怪师父行不行?他就是那样的。”
林载雪看向他:“怎样的?”
“今早我看到了,你一路追着他走……可是师父他就是这样的,”他往前凑了凑,“我跟你讲,他对我也一样。我刚到牵星阁的时候从通天阶上滚下来了,腿摔瘸了,他只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句‘下次看路‘就走了!走了!走了!过了半个时辰才有别的师叔来给我上药。”
林载雪看着面前的小少年:“你介意吗?”
“……啊?”姚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出这问题,“最开始有一点点,那时候我觉得师父既然一点都不在意我,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但后来就不了,因为他对谁都这样啊!牵星阁的师叔来向他请教修炼问题,他讲完就走,出门在外有别的修士跟他套近乎,他听完正事就让人家哪来的回哪去。”姚望掰着手指数,“之前还有人想给他说亲呢,话都没说完他就把人家请出去了。”
“……说亲?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心慕灵渊剑尊吗?”
“总有不长眼的人前仆后继嘛,也不想想自个拿什么和灵渊剑尊比!”姚望说起这事就愤愤不平,好一会才想起原本的话题,“哎呀师妹,我的意思是师父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那么个人,心里只有修炼和正事,旁的事他看不进眼里。”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林载雪喝了一口茶:“你师父对你不错。”
姚望一愣。
“他不是对谁都一样的。你说你从通天阶摔下来,你知道你摔的那个位置在哪吗?”林载雪说,“通天阶离你们阁里的弟子医庐天远地远,你自己走起码要一两个时辰,半个时辰你师叔就到了,是他立刻赶去找人了。”
姚望目瞪口呆:“师妹你怎么知道我们阁里的路啊?”
“之前你自己说的。”
“我说过吗?”
“说过。”
姚望将信将疑地挠了挠头,又想起自己的来意,重新转向她:“反正、反正你别难过。你实在受不了的话,我去跟师父说,让他下次对你说话语气好一点!”
“……那倒也不必。”你师父他语气好的时候她听得多了去了,话比你还密,有点讨嫌。
“那……那我多跟你说话!把他那份也补上!”姚望拍着胸脯,“你以后要是觉得师父总是冷着脸,你就来找我,我陪你聊天!”
“好啊。”林载雪轻声回答。
哪里有什么以后。
闻铮应该很快就要回牵星阁了,而她……
他们未必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不知何时,夕阳残红已经彻底沉入宫墙之下,暮色如墨般浸染开来。
考校时间已经过了,闻铮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