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千峰竞秀,万壑苍云,越是靠近,越觉得这该是天界遗落在人间的瑰宝。
或许比天界更甚,它的美比天界多了一分惊心动魄,它的仙比天界多了一丝灵动活泼。
月离每次踏上太白山,总会生出深深扎根于此的错觉。
更别提本就因此而生的粟眉,早就兴奋地忘乎所以。
她在拍胸脯保证之后直接从太白山山巅俯冲而下,云海霞光映金,雪中人窈窕身姿,眼前的画卷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月离一袭白衣身姿卓越,立于茫茫白雪之上,远远看去比白雪更加夺目。
在他面容沉静地望着粟眉的同时,粟眉转身冲他露出肆意洒脱的笑脸,眉心的罂粟花灵动妖娆。
毫不设防的欢欣打得他措手不及,清冷的面容遮掩不住难以启齿的心思,月离如避开烈日一般,避开了那道灼灼的目光。
他装作不在意,低垂着视线走近牡丹花丛,弯腰细细打量过火红的枝叶,再拨开枝叶察看根茎是否安好。
耳边传来粟眉呼喊他的声音,他却没有循着声音找她,看着那些簇拥着自己的牡丹,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为自己开脱。
只有这里的粟眉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留在这里,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粟眉如一道浮影般掠过牡丹红叶稳稳落在月离身边,大鹏展翅般张开双臂,捧在怀中的白雪泛着金光飘飘洋洋落下,宛如在月离眼前下了一场太阳雨。
月离下意识用衣袖护住身侧的牡丹,阻拦道:“去别处玩闹,这里不可以。”
粟眉拍了拍手,掌心中最后一点雪花都舍不得浪费,悉数拍在了红叶之上。
她对上月离皱起的眉头,笑盈盈地回:“她会喜欢的。”
月离以为粟眉在说牡丹花,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没承想,粟眉很认真地抚摸着红叶道:“我就是知道,她喜欢被白雪埋起来的感觉,这样就像是有人在抱着她。不只是白雪,这山上的花花草草,妖怪野兽,她都喜欢,所以才会守护着这座山。”
月离仰头看着粟眉,他竟然在粟眉逐渐浅淡的笑容中看到了艳羡,因而他知道,粟眉说得不是眼前的牡丹红叶,而是他的母亲,牡丹花神。
他怔怔地看了粟眉许久,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眼中也暴露了异样的情绪。
直到粟眉真正玩闹起来,捧起的雪没再覆盖在红叶上,而是迅速扭头一口气将掌心的雪悉数吹到了月离面前。
丝丝缕缕的冰凉迫使月离回过神来,闭上眼任由雪花落了自己满头满脸。
粟眉眉开眼笑的注视着自己的成果,看着如薄雾般的雪落下,在月离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霜,将面前清清冷冷的人衬托得更加洁白无瑕。
从地界到天界,没有谁比月离好看,那些什么嫡仙,所谓的花仙花神,哪有他好看,他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美神。
粟眉本该空空荡荡的胸口莫名其妙又跳动起来,她神情茫然,心中却满怀欣喜,又有些自得,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
理所当然地,她也是月离的。
无来由的躁动牵引着她,视线盯紧了那双挂着晶莹的眼睛上,火热的唇轻轻落下,一触即分。
可她的莽撞惊动了她心中自封的美神。
比起略显复杂的视线,先表达不满的是皱起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