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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鬼王殿下您的心跳漏了一拍（第1页）

第六章鬼王殿下，您的心跳漏了一拍

正殿的往生镜碎片地面全部龟裂了。

不是普通的龟裂，是那种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裂的龟裂——碎片边缘翻卷起来，像是一张张被灼伤的嘴，无声地尖叫着。碎片里的脸不再转向我，而是齐刷刷"闭眼"——那些没有五官的模糊轮廓，眼窝处凹陷下去，形成两个漆黑的洞，像是在躲避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我被异响惊醒时，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警觉的兽形。

它今天格外焦躁，淡金色的眼睛在幽蓝的皮毛下乱转，爪子不停地抓挠着我的魂体边缘——不是疼，是某种来自魂核深处的预警。我光脚跑过龟裂的地面，碎片在我脚下发出细微的尖叫，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喊我的名字，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让我别去。

正殿的门敞开着。

萧无妄背对我站在轮回簿前，玄色蟒袍无风自动，银线幽冥纹像活物般在衣料上游走——不是装饰性的游走，是真的在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玄色的皮肤上挣扎，想要挣脱衣料的束缚。

他的右手悬在轮回簿上方。

掌心有一团淡金色的光——不是鬼火，是更古老的东西，是鬼王的本命魂火。那团光在颤抖，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在玄玉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一地碎裂的月亮。

"萧无妄？"

我喊他的名字。

他猛然回头。

面具后的目光不是平时的沉，是惊——像是从未想过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像是一个做了三百年噩梦的人，忽然被人从梦中叫醒。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像要断裂，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但那直线在颤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的右手在抖，淡金色的魂火在掌心乱窜，像是要挣脱控制，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别过来。"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比平常哑了一度，带着不容置疑的——恐惧。

我僵在原地。

鬼火在肩头炸成更大的兽形，淡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掌心的光。那团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一支箭的轮廓，骨白色的，箭羽是人皮做的，箭头上刻着细小的咒文。

和轮回簿上侵蚀我名字的红笔，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那支箭的轮廓在淡金色的魂火中凝成实体，然后破空而出——不是从他掌心射出，是从他背后的虚空中射出，直取他的后心。

他转身。

玄色蟒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那动作太快，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没有躲，直接用后背挡住箭——和三百年前挡箭的姿势一模一样，肩胛骨微微耸起，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护在怀里。

箭穿透蟒袍的声音很轻。

像是针尖刺入绸缎，又像是水滴落入深潭。但他的呼吸彻底停了——不是憋气，是魂体在那一瞬间"空白"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魂核深处被抽走。

"萧无妄！"

我鬼火暴走，凝成的兽形张牙舞爪地扑向箭尾。但第二支箭从虚空中射出，直取我的眉心——骨白色的箭身，人皮箭羽，箭头上的咒文在幽光里泛着红。

他动了。

单手掐住第二支箭身，淡金色的血从指缝渗出，顺着骨白色的箭身往下淌，在玄玉地面上凝成一小片湖泊。他的手掌在抖，掐着箭身的手指关节发白，但力道没有松半分。

第三支箭。

从正上方射下，直取他的天灵盖。他把我往怀里带，另一只手还掐着第二支箭，用后脑勺去挡第三支箭——

"你疯了！"

我鬼火凝成淡金色的短刀——控魂术第三层"化形"，第一次在没有他引导的情况下凝出实体。刀身有细密的纹路，和轮回簿上的咒文相似，但方向相反，像是某种对抗。

我挥刀。

短刀斩断第三支箭的箭羽，箭身偏了半寸，擦着他的面具边缘飞过，在玄铁上擦出一道火星。那火星溅在他下颌到唇的那一片皮肤上，烫出一道红痕——像是谁用朱砂笔，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