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波笑了。嘴角扯了一下,带了点认可的意味。他又拿了个猪仔包,撕了一半塞进嘴里。
"你这个女仔,有意思。不跟我哭穷,不跟我求情,也不跟我耍花招。就一个字——干。"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那些码头工人、工厂女工的订单,都不错。但你的新客里头,有一半是码头来的。码头就那么多人,你快挖完了。剩下半个月,光靠码头不够。"
他推开门,又停了一下。
"对了——你那个猪仔包,明天给我堂口送二十个。按你的零售价算,不用打折。"
门带上了。风铃晃了两下。
林晚秋坐在椅子上没动。肥波的话在脑子里转。
码头快挖完了。
她一直知道这件事,但被肥波当面说出来,一下子有了紧迫感。六百六十二个新客里,码头工人和他们的家属占了三百多。码头总共就那么几百号人,能来的差不多都来过了。
工厂那边在稳步增长,但每天也就新增十几个。剩下十七天,工厂最多再带来两百个。还差一百三十多个。
她需要一个大的突破点。
——
晚上七点,联盟会议。
六家店的老板围坐在林记的桌前。苏婉泡了一壶茶,端了一碟猪仔包出来,然后在一边坐下。
老陈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桂林街商业联盟·月度财务对账"。他戴了副老花镜,一笔一笔地念。
"先说各家上个月的营业额变化。"
他推了推眼镜。
"林记茶餐厅增长五倍。我的裁缝铺涨了百分之十六。主要是互相引流带来的客户。阿珍杂货铺幅百分之五十二,主要是养生茶包带动的。"
阿珍姐笑着接了一句。"何止五十二?我那个养生茶包,光这个礼拜就卖了一百二十包。郭老板帮我配的茶方,客人都说好。以前我卖茶叶一个月才卖几十块,现在光茶包就翻了一番。"
郭老板摆摆手。"茶方是小意思。关键是林妹仔那个健康日的点子好。我那天的营业额——一千三百五十毫。做了十五年药材,头一回。"
王婆放下茶杯。"我的米铺涨幅不大,百分之八。但销售更稳定了。以前每个月总有几天没生意,现在天天有人来。我们几家互相带客,买了米顺便去阿珍那里买酱油,买了酱油来林记吃个饭。一条街上走一圈,钱在六家店里转。"
金老板点头。"我的布匹店涨了百分之十五。有几个客人是从林记吃完蛋挞出来,顺便来我这儿看看布的。以前谁会来桂林街买布?现在不同了。"
老陈把数字记下来,抬头看了看大家。"六家店,没有一家亏的。最少的涨了百分之八,最多的涨了五倍。平均下来——百分之三十八。"
桌上安静了一秒。
阿珍姐第一个拍手。"好啊!"
王婆也跟着笑了。"老陈,你这个会长当得不错。"
老陈摆摆手。"不是我当得好。是林妹仔的点子好。联盟是她提议的,健康日是她策划的,养生茶包是她牵的线。我就是个记账的。"
林晚秋摇头。"陈叔,你是会长,这些数字是你一家一家去核的。我就是出了几个主意,跑跑腿。"
"行了行了,别互相吹了。"金老板笑着敲了敲桌子,"说正事。联合采购那个,统计好了没有?"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来。
"这是我跟大家分别对过的月度采购需求。"
他念了一遍:
林记——面粉200斤、鸡蛋100筐、黄油30斤、白糖80斤、茶叶20斤、淡奶50罐。月采购预算约320块。
裁缝铺——布料、线、纽扣。月采购约45块。不参与本次联合采购。
杂货铺——调味品、日用品、罐头。每月进货大概12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