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沉默片刻,对着电话开口。
“去医院,把慕晚绵母亲这部分医药费交上,不要留下我的名字,不要透露是谁安排的。”
手下有点疑惑。
“林总,不需要让慕小姐知道吗?”
“不用。”林江语气冷淡,“别让她查到我头上。”
他现在这个样子,在慕晚绵心里就是一个脾气可怕、蛮不讲理的人。如果这个时候让她知道是自己帮的忙,她只会觉得这又是另一种胁迫,只会更加防备、躲避自己。他不想用钱去逼迫她靠近自己。
挂完电话,车子一路行驶。林江没有折返回慕晚绵住的小区。
他现在回去,只会再次给她带去恐慌。不如暂时离远一点。
另一边,慕晚绵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哭了很久,情绪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地上冰凉,她慢慢扶着墙壁站起身子,眼眶还是红红的。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就因为搭了学长江叙怀一趟车,林江就反应得这么激烈,还专门去找了江叙怀。她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担心江叙怀会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她拿出手机,犹豫半天,点开和江叙怀的聊天框,想发消息问问情况。手指悬在屏幕上面,来回徘徊,又不敢发送。
万一消息被林江看见,又会闹出更大的麻烦。她不敢冒险。
慕晚绵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夜色已经很深,她简单洗漱过后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林江冰冷吓人的眼神,还有他说出来的那些警告。
整整一夜,她睡得很浅,断断续续做着噩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慕晚绵就醒过来,精神很差,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学,出门之前还在惦记医院里的妈妈。每天高昂的医药费压在她肩膀上,压得她喘不过气。下课之后还要去酒馆上班,两份重担压在一起,她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走到学校,一整个上午上课,她都有些走神。脑子里一会是林江,一会是医院的开销。
课间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慕晚绵心里猛地一紧,心头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慌忙走到走廊接起。
“慕晚绵同学吗,跟你说一声,你母亲这边一部分的医疗费用,已经有人帮忙结清了。”
慕晚绵整个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呀?结清了?是谁交的钱?”
“对方没有留下姓名,我们这边也查不到捐助者的信息。”医院护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你后续不用急着凑这笔钱,可以安心让病人继续治疗。”
慕晚绵站在走廊,脑子一片空白。
巨额的医药费,凭空被人缴掉,却找不到是谁做的。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江叙怀。可江叙怀只是普通学长,根本拿不出这么一笔钱。
那会是谁。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蹦出来林江的名字。
可是昨天晚上,林江还凶神恶煞地威胁别人,把她吓得崩溃落泪,怎么会默默出钱帮她妈妈治病。应该不会是他。
慕晚绵摇摇头,努力把这个猜想压下去。
实在想不出别的人选,心里又慌又疑惑。这份不明来路的好意,让她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更加不安。平白无故接受别人这么大的帮助,以后要怎么偿还。
挂掉医院的电话,她走回教室。
一上午剩下的课程,她完全听不进去,不停在心里猜测到底是谁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