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绵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桌面上散落着空酒杯,还有喝剩下小半杯的酒液。她走上前,动手把桌面的酒杯全部收拾干净,端到吧台。
酒馆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还有不少活等着她处理。慕晚绵甩了甩脑子里刚刚看到的画面,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只是学姐和男朋友的争吵,在她心底留下浅浅的印记。她不由得联想到林江。
林江何尝不是这样,占有欲强,总想把她牢牢攥在手心里。可他又会默默为她母亲垫付医药费,愿意把最好的东西都塞给自己。好是真的好,偏执疯狂也是真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楼道里面,门板之外,那个落泪的男生,慕晚绵的心又轻轻揪了一下,心底又浮起那种混杂着害怕与心疼的复杂情绪。
手机安安静静揣在工作服口袋里,没有响起任何铃声。林江没有打来电话。可慕晚绵脑海之中,反复回荡着他昨天沙哑破碎的那句话——但我不会放手。
忙忙碌碌,时间一点点流逝。酒馆的客流量慢慢变少,深夜一点点降临。等到下班打卡的时候,外面街道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
慕晚绵换下工作服,背上自己的书包走出酒馆。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晚风拂过来,带来夜晚的凉意。她缩了缩肩膀,沿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街道两边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光。
走着走着,慕晚绵隐隐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辆黑紫色轿车,不远不近跟在自己身后。
她脚步下意识顿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压迫感笼罩过来。
不用回头,慕晚绵心底几乎已经猜到车里的人是谁。
是林江。
他没有上前打扰,就这么安安静静,隔着一段距离,默默护送她回家。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逼迫,只是远远跟随着,确保她一路平安。
慕晚绵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迈步。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一路就这样走到自家单元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才缓缓停下。慕晚绵脚步不停,快步走进单元楼,刷卡上楼。
走到家门口,她停下脚步,悄悄隔着楼道的窗户往下望。楼下那台黑色的车子还停在原地,没有开走。
他就守在楼下。
慕晚绵收回目光,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走进屋子,轻轻合上房门。房间里面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个男人,他的爱意热烈又偏执,像一团烧得滚烫的火焰,既能带给人温暖,也随时有可能把人灼伤。
回到空旷冷清的别墅,偌大的房子只有冰冷的灯光。林江扯掉外套扔在沙发上,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套材料包。
是兔子娃娃的布料与针线。
在他眼里,慕晚绵就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温顺柔软,却总在害怕着他。他想把这只手工兔子送给她。
他从来没有给谁做过手工,从前交往的几任女友,他最多只会甩出黑卡,这种亲手缝制的东西,他连碰都不曾碰过。
布料看着简简单单,真正上手才格外费劲。他骨节分明的手常年习惯打架、握车钥匙,做这种细致活格外笨拙。针尖好几次戳到指尖,刺出细小的红点,他只是皱一下眉,随手擦掉渗出来的一点血珠,毫不在意,低头继续一针一针慢慢缝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已经凌晨两三点。别墅安安静静,只剩下针线穿梭布料的细碎声响。
他熬着整夜没有合眼,一点点填充棉絮,修整兔子的耳朵轮廓,反反复复调整,希望模样能更像慕晚绵。忙活至凌晨五点半,兔子娃娃终于成型,软软白白的,垂着一对长耳朵。
随后他拿出信纸,提笔写下长长的心里话,三千字的小作文,字字都是藏在心底不敢当面说出口的纠结、自卑与喜欢。写完,他仔细把信纸折叠整齐,悄悄塞进兔子娃娃身体内部,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林江指尖摩挲着兔子柔软的耳朵,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慕晚绵怯生生、软乎乎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轻轻浅浅地向上弯起,难得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覆着淡淡的倦意,一整夜未睡,眼底泛出浅浅红血丝。
他低声喃喃,声音很轻:“不知道绵绵这个小笨蛋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里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