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一身简单的黑衣,耳环在风里偶尔闪出一点冷光,侧脸线条锋利,周身那股痞气敛下去的时候,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执拗。
“他心里惦记着个人。”时清玉淡淡道。
“惦记?”刘尘瞪大了眼睛,更好奇了,“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以前江哥对谁都不上心。现在倒好,大老远跑一座香火不算旺的山,就为了求个平安符。这玩意儿街上随便一个饰品店都能买到,非要辛辛苦苦爬这么高,图什么?”
“不一样。”时清玉轻轻摇头,“他要的不是那个符,是这里的香火。听说这座山上的庙求平安最灵,他信这个。”
刘尘挠了挠头,踩着长长的石阶往上走,脚下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山路曲曲折折,有时候转过一道弯,以为快要到了,抬头一看,前面还有一大段藏在浓密的树林后面。
“不是,那也不用亲自爬啊,找人代求不行?或者捐点香火钱托庙里的师傅帮忙。”刘尘还是不能理解,“林哥家里要什么没有,犯得着自己遭这份罪?这太阳虽然不大,爬久了真的累。”
时清玉轻笑一声:“有些心意,别人代替不了。他想一步一步走上去,诚心一点。”
刘尘咂了咂舌,小声感慨:“我的天,能让林江做到这份上的女生,到底是什么神仙啊。我都有点好奇长什么样了。林哥这副样子,简直把人家放在心尖上疼。平时看着又疯又不好惹,谁能想到还有这么虔诚的时候。”
“别好奇。”时清玉提醒他,“江哥不想让任何人打扰那个小姑娘,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别到处打听,更别跑去凑热闹。”
“知道知道。”刘尘连忙点头,又往上望了望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哀嚎一声,“行吧,为了江爷的心尖尖,我舍命陪君子。就是希望山顶的菩萨真能收到他这份诚意。”
又走了许久,石阶渐渐平缓,朱红色的庙门终于出现在眼前,香火袅袅地飘在空气里。
林江脚步顿了顿,抬眼望着庙宇,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他走进庙里,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指尖捏着香,垂着眼,在心里许下愿望。
不求别的,只求慕晚绵岁岁平安,无灾无难,永远能像初见时那样,干干净净,无忧无虑。
随后他走到请符的柜台,挑了一枚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小心翼翼放进布袋,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下山的时候,长长的石阶依旧一眼望不到底,林江把布袋护在怀里,走得很慢。
刘尘跟时清玉走在后头,刘尘碰了碰时清玉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这下我算是真信了,江爷这次,栽得彻彻底底。”
下山走到半路,石阶依旧蜿蜒漫长,刘尘走得腿酸,心里那点好奇压了一路,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凑到林江身侧,压低声音:“江爷,我还是好奇,你的心尖尖到底是谁啊?能让你费这么大劲上山求平安符。”
林江眼皮都没抬,脚步没停,淡淡吐出两个字:“别管。”
刘尘撇撇嘴,不敢再追问。
时清玉从口袋里摸出两支烟,扬了扬手:“你俩抽不抽?歇会儿。”
刘尘立马伸手接了一支,叼在嘴里。
林江却摇了摇头,目光软了一瞬:“不了。绵绵应该不喜欢烟味。”
时清玉挑了下眉,把另一支烟收回,没再多劝。
刘尘叼着烟还没点上,闻言眼睛都瞪大了,好家伙,连烟都能为了人家忍着,他之前交往的四任女友,也没见林江迁就过半分,该抽照样抽,从来不会顾及谁喜不喜欢。
他偷偷跟时清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惊叹。
向来桀骜不羁、谁都管不住的林江,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姑娘,连烟都主动避开。
山风掠过树梢,林江小心翼翼摸了摸怀里装着平安符的锦袋,脚步又稳稳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