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前台只有他们两个人。
慕晚绵低头对着账单,指尖点着屏幕核对消费记录,微微低着头,领口随着动作松开一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锁骨浅浅地陷出一道弧度。
林江站在她身侧,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上去,一下子看直了。
几秒后他猛地回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把她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慕晚绵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脸颊泛起热意,慌忙往旁边偏了偏:“干嘛。”
林江脸色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刚才就憋着火,此刻被她这副生疏又无辜的样子一刺激,火气瞬间翻涌上来。
他抬手,指腹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她,黑沉沉的眸子冷得像冰,却又燃着压抑的妒火。
“刚刚看他干嘛?喜欢他?”
慕晚绵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吓得心口一紧,睫毛颤得厉害,却不敢躲开他的视线。
“没有……我同事说他好看,我就看了一眼。”
林江冷笑,眼神阴鸷。
“哥哥好看还是他好看?嗯?
他逼近一步,几乎将她困在自己身前,声音压得低而危险。
“为什么不看我?”
慕晚绵心跳乱得厉害,又怕又羞,小手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林江,你别这样嘛……”
周围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往这边落过来。
林江眉头一蹙,抬眼,冷冽的视线扫过四周。那眼神带着慑人的压迫感,方才探头张望的人连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往前台这边多看一眼。
等到周遭的视线全都消失,林江身上那股吓人的戾气忽然收了大半。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语气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和刚才判若两人。
“绵绵,我好奇牵手是什么感觉,给我牵牵呗?”
慕晚绵愣住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没跟你的女朋友牵过吗?为什么要牵我的?”
林江垂眸,不是难过,只是单纯好奇,说得坦然:“没牵过呢。”
这话是真的。从前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他从来没允许谁靠近到可以牵手的距离。那些关系不过是逢场作戏,他连指尖都懒得让她们碰到。
慕晚绵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可脑海里猛地跳出一件事——当初母亲住院,一大笔医药费,是林江悄悄结清的。这份人情沉甸甸压在她心上,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就牵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小声妥协:“这里好多人呢,去外面好不好?只能牵一下,多牵一会儿,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林江眼睛亮了一瞬,立刻点头,像一头暂时收了獠牙、盯住猎物的狼:“好。”
他安安静静跟在慕晚绵身后,亦步亦趋,一起走出酒馆大门。
夜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过来。
慕晚绵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慢吞吞伸出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手腕细细的,薄薄一层皮肤,看起来一碰就会碎。
林江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心跳骤然失序。
他迟疑片刻,小心翼翼伸开自己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几乎能把她整只小手完整包裹住。温热的触感顺着相贴的皮肤蔓延开来。
林江舍不得用力,只是虚虚拢着,不敢攥紧,生怕吓走她。
原来牵手是这种感觉。
他心底那点翻涌的妒火、不安、长久以来的空落落,好像在这一刻,被这一小片温热填进去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