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愈发柔和,褪去了午间的燥热,浅浅铺满整间客厅。
宋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稀疏的行人,心境格外平和。
昨晚的惊吓,脑袋的钝痛,心底的寒凉,好像都被这一上午的陪伴悄悄抚平了。
谢淮走至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语气清淡温和:“要不要躺卧室休息一会?沙发太硬,不利于恢复。”
宋纾回过身,轻轻点头:“好。”
他家的卧室和整屋风格一样,极简干净,黑白灰的色调,没有多余装饰,整洁得近乎冷清,床铺柔软干净,带着淡淡的,属于谢淮的清冽气息。
“你睡这里。”他拉开被子,动作自然克制,“我在客厅坐着,有动静随时叫我。”
宋纾看着他周到又疏离的照顾,心底软软的。
他永远分寸刚好,不逾矩不刻意,却把所有细节都替她考虑周全。
“那你呢?”她轻声问。
谢淮垂眸:“我不困。”
虽然熬了一整夜,又忙了一上午,但他半点没有倦怠的模样,只一心顾及她的身体。
宋纾没有再多推辞,轻轻躺下身,被子盖到心口。枕头柔软舒服,周遭安稳的氛围,让人莫名安心。
她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浮现早上看到的那张全家福,想起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习惯了”。
身旁床位微微下陷,谢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了一本闲置的教辅安静翻看,刻意压低了翻书的动静,生怕吵到她休息。
卧室彻底静了下来。
宋纾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小声开口,打破了静谧:“谢淮。”
“嗯。”他立刻应声,视线从书页上抬落,落在她脸上。
“你是不是……很少相信别人?”
这句话问得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真切的心疼。
谢淮沉默两秒,坦然点头:“是。”
他防备心极重,从小到大,没人真心待他,也没人值得他信任,所有事都是自己扛,早已习惯性封闭内心。
“那你为什么信我?”宋纾轻声追问。
谢淮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眉眼温顺的少女,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温柔,克制又纯粹。
“因为你不一样。”
没有花哨的修饰,没有刻意的说辞。
宋纾心口轻轻一颤,鼻尖微热。
她转过脸,看向椅子上的少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精致的侧脸,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戾,温柔得不像话。
“我以前,还傻乎乎天天给你补基础题。”她轻轻抿唇,想起之前的事,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想想,好蠢。”
谢淮闻言,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极淡,却真切。
“不蠢。”他认真开口,“那是我最踏实的二十天。”
别人的靠近皆有目的,别人的讨好皆有分寸。
只有她,带着一腔纯粹的善意,傻乎乎为他着急,认认真真替他费心,不求任何回报。
那是他荒芜青春里,最鲜活,最温暖的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