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来说,不是晚了一点。毕竟,现在的时间已接近晚上十点半。是正常人的睡觉时间。所以,他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儿到底是为什么。岑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毫不客气道:“你能有这个觉悟就好。”语气里还带了些不耐烦。晚霁刚开始只是打算客气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来劲。她尽量放低声音:“我的动作很轻。”言外之意是动作这么轻怎么可能打扰到你。况且你就没在卧室睡觉。算哪门子打扰。她斟酌着语句:“如果在卧室睡觉的话,应该不会听到我的声音。”岑桉抬眼:“不是你自己说的吵到我睡觉了吗?”作者有话说:----------------------已开启段评!大家新年快乐呀~淡季动物园“我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只是客套一下而已,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应该是笑着说没有吧。中国人不都讲究含蓄的吗?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半点没给人回旋的余地。晚霁深深吸了口气:“对不住……那我下次再小点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是自己理亏晚归。说完这句话便抬脚往卧室走。岑桉叫住她:“宋晚霁。”“嗯?”“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提前说一些事情。”晚霁一头雾水,“什么事情?”岑桉忽地站起身,毫无征兆地朝她走来,晚霁一愣,心跳瞬间加速。两个人的身高体型都差了不少,岑桉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像团影子般罩在她身上。分明没有任何触碰,晚霁却格外心慌意乱。在沉默里回视他,一秒,两秒……直到她感觉眼睛有点涩,就快要坚持不下去,那人才幽幽开口:“我们是合作婚姻,希望你在外面谨言慎行,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异性交往过密。”他眸光晦暗,危险地盯着她。冷言冷语扑簌簌落下来。“灯光系统会在人进门时全部打开,你最好每天按时回家,不要影响我的作息。”“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除公共区域以外的私人空间。”扔下这一长串话后,他再没有看她,转身进了卧室。客厅灯光也随着慢慢变暗,在大段的沉默后扑地熄灭。晚霁的神思一点点拉回,后知后觉是他在这段婚姻里的底线。所以,底线就是不能晚归,不能和其他男人关系太近。她是这样揣测的。可又反应过来,既然是约法三章,怎么只有他约,而自己必须全部遵守的。完全没有公平可言。晚霁深吸一口气,有种被资本家剥削的感觉。她摇摇头,干脆又折回玄关拿自己的包装袋,塑料摩擦纸袋发出滋啦的声音,黑暗里听得格外清晰。她刚才还怕打扰到他,现下也无需在意了。只是绕过厨房的时候,她不经意地往里面扫了一眼。灶台干净得像没有人用过。垃圾桶里却倒满了剩菜剩饭,并不像一个人的分量。……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耳边传来海浪流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扰乱了各种朦胧思绪。晚霁想起临出门前随口说的那句下午回来,心底莫名有些虚,他该不会是在家做了一桌子饭菜没等到自己回来,所以才那么生气吧。应该不至于吧……他们好像还没有到那种愿意等对方回家吃饭的关系。半晌,晚霁摇头,把这些自作多情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很快睡着。-日光跳跃在白色海浪上,随着海水涨浮自由地挥洒玲珑。晚霁在一片鸟鸣中醒来,还有些茫然。原来她昨天忘了关窗。醒来就能看到大海的地理位置,还是让她身心舒坦,哪怕被鸟鸣吵醒,也是乐在其中。她翻了个身,随后起床洗漱。一出卧室门,便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岑桉应该刚晨跑回来,冲过澡,额前的碎发堪堪盖住眉毛,发梢还滴着水。他背对自己,身上系着一条深黑色围裙,后面的系带却松松垮垮的,好像快要掉下来。他在做早饭。只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晚霁难保其中还有没有她的一份。她默默走到厨房外面,却没有进去,只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莫名地扬了下嘴角。她联想到网络上很流行的一个词。人夫感。意思就是男性展现出责任感、稳重、可靠等一系列适合成为丈夫的心理特质。他不开口,当个木头丈夫的话,其实还挺有那种感觉的。“还站着做什么?想什么活都不干?”只是一开口就容易暴露恶劣的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