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分到的是很简单的活,可晚霁并没有觉得大材小用,仍旧悉心处理清洗。之前已经对岑桉的厨艺有了一定的认识。她现在生怕因为自己的差错,导致这道白灼西兰花最后的口感不尽人意。于是打下手也打得格外用心。企图用温和好学的态度换取一些厨艺上的切磋。将西兰花全部洗好切块,倒入烧好开水的锅里,隔几分钟捞出来。晚霁擦干手上的水,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态度温和,挑不出一点毛病。岑桉瞥了一眼盘里切得大小不一的西蓝花块,皱眉:“你去把碗筷摆了。”“……”是不是有点过于大材小用了,她委婉道:“还有别的吗?”她抬眼望向正用某些手法腌制牛肉的“厨子”,随意中带了点跃跃欲试的认真。岑桉伸手捏紧牛肉,来回搓揉,让它们和酱油充分接触,见晚霁对厨艺一道如此感兴趣,脑海中暂时忘记了那块烧成黑炭的煎蛋,迟疑片刻:“那你先把简单的炒了。”厨具都是提前清洗过的,现在只需要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就行。晚霁系上围裙,心惊胆战地拿起锅铲。“开火,倒油。”“够了,倒多了……”“宋晚霁……你真的会炒菜吗?”最后一句试探的话说出口,已经来不及了。“先别下!等油热了再下!”“啊?你怎么不早说。”“……”“先别翻炒,等熟一点再……”“宋晚霁。油溅到我身上了。”“……”“翻炒。快。”“啊。怎么糊住了……”“……”“倒水。”“我没准备水啊,还要放水的吗?不是白灼吗?”“……再不放水,要变成油炸的了。”“哦。”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过后,白灼变水煮,新鲜出炉。只是那一盘里黑的黄的绿的都有,颜色各异,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给人吃的味道,反而像是某种动物的排泄物。晚霁突然有点反胃,拼命忍住干呕的感觉,抿唇。“宋晚霁。”岑桉深吸一口气,喊她。晚霁放下锅铲,有点心虚,但又极力掩饰,甚至想强行扯开话题:“那个,牛肉你打算怎么做?”岑桉眼眸漆黑,把那盘牛肉小心地往后挪了挪,避开晚霁毒蛇般的视线。一副不像再受她荼毒的模样。“西兰花,你吃。”“?”“还有。”“啊?”“以后都不准进厨房。”“……”还挺小气的。不就是、浪费了、他一盘西兰花吗!至于吗……过了一会儿,又安慰自己,算了,吃人手短。不过,经历了这么一遭,晚霁最后决定把提升厨艺这一目标往后推推。她可能需要一个更好更专业的老师,而不是岑桉这样没耐心的。毕竟谁都有不擅长的,她还是第一次炒西蓝花呢……能出锅已经是一种极大的进步了。……半小时后。岑桉端着青椒牛肉和油焖罗氏虾上桌。有一说一,他做的这两样菜色香味俱全,跟那盘西蓝花摆在一起,简直是降维打击。有如此明显的对比,晚霁心里很不平衡。她默默地把那盘西蓝花往面前推了一点。悄悄给自己打气,随然看起来没有卖相,但说不定吃起来会还不错。有的东西就是这样的,看起来丑吃起来香……她夹了一块勉强能入眼的,不算那么稀烂的西蓝花,缓缓放进嘴里。在舌尖同西蓝花表面接触的那一秒,味觉忽然分外灵敏,晚霁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眉头皱成一团,眼神飘忽,喉头发紧,手下意识放下了筷子,握紧拳头。看着她逐渐扭曲的脸,岑桉稍微挑了下眉。半分钟后,晚霁仍在嚼那小块西蓝花……不是她习惯细嚼慢咽,而是,实在嚼不烂。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但注意到对面那人的视线,她又不甘心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强撑。半晌,她拿起桌上的温水,假装漫不经心地连灌带吞地咽下去。顺便找了个理由:“那个,我有点渴……”“……”沉默半晌,岑桉伸手把那盘色香味俱无的西蓝花移远了些。像是突然善心大发,把另外两盘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吃这两样吧。”有种大赦天下的轻松。晚霁面上不显,只低头嗯了一声,默不作声地吃起罗氏虾和牛肉,连余光都吝啬给那盘西蓝花一秒。她只想吃完赶紧找个时间给它倒了,并且以后都不会有想攻略它的心思。像是想起了什么,岑桉放下筷子:“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