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人温柔,儒雅,偶尔能开几个适宜的历史笑话,引得席下一阵喧闹。黄甜一脸呆滞地拍手,“我去……有这等老师我还看什么男大啊,我生平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听一堂历史课。”裴刀双手枕在脑后:“无聊。”胡辛眼神灼灼,在带来的笔记本上库库记,“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种解释,神了!”时间在轻松热络的氛围里流逝得很快,转眼间,沈以安已经从台上下来,工作人员开始疏散退场。先是靠门口的学生,后排的专业老师,最后是他们。沈以安同前排的领导说了几句话,便朝他们这边过来。黄甜拉了下晚霁的手臂,似乎很激动,眼睛一眨一眨的。晚霁温声道:“以安哥,没想到主讲人会是你。”来人微微一顿,故作认真状:“嗯?小霁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吗?”眸中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不是不是,我再找不到比你更够资格的了,只是觉得今天太巧了。”刚好她来听g大的讲座,刚好碰到是他在讲。沈以安闷笑一声,“开玩笑而已。既然和同事一起来听讲座,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请客。刚好最近新发现一家私厨,味道不错。”说完,他笑着朝胡辛他们几个点头。晚霁摆摆手,刚要拒绝,一旁的黄甜高兴应了,“好呀好呀,既然沈教授都发话了,我们肯定要去的!不做扫兴的同事!”沈以安轻声应好,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一处。想起临出门时岑桉说过,要做虫草花鸡汤给她,晚霁很为难。迟疑了一会儿,又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黄甜还有一副要请教学术问题的胡辛。要是自己说不的话,也许才真的扫兴。她只能应了句好。心想等会儿少吃点,给那盅鸡汤腾出一点位置。又拿起手机给岑桉发消息:【今天出外勤,晚点回,记得给我留鸡汤。】黄甜挽着她手臂,悄悄道:“晚霁姐,这个沈教授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晚霁说:“敦煌认识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黄甜:“可我怎么觉得,他是想请你单独吃饭,不是想请我们大家……”晚霁敲了她的头一下,“别瞎说。”黄甜故作委屈,捂着额头眨眼睛:“我还是更支持岑总,他有名分!”“……”怎么有种养小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感觉。到私厨的路上,晚霁总觉得头重脚轻,走起路来像是在踩棉花一样,虚虚浮浮的,等到了包厢坐下,这种感觉才稍微散了些。沈以安和这家私厨老板是老朋友,提前点好了菜。没等多长时间,服务员就已经开始上菜。法式苹果炖猪排,橙香鸡翅,鱼排番茄浓汤……中西合璧,大多是时令菜,新鲜又别致。“哇塞!这些看起来都好好吃,我都不知道先吃哪一道才好!”黄甜哈哈笑,“沈教授也太贴心了,知道我们饿了,把晚餐安排得这么丰盛!”沈以安低低笑:“你们都是小霁的朋友,自然不能寒碜。老板可是把他压箱底的菜都端上来了。”黄甜对他的好感自然攀升。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合,面对的是相差多大年纪的对象,他好像都能应对自如。不会让话掉到地上。这也是他身上同晚霁最相像的一点。哪怕同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也能聊得投机。谈笑间,沈以安夹了一块牛肉给晚霁,“尝尝这道水煮牛肉,我让厨师做的不辣的口味,味道应当不错。”又盛了一小碗汤,“还有菌菇汤,从云南空运过来的,现摘的很新鲜。”晚霁温声道:“谢谢以安哥,还是我自己来吧。”“看你不怎么动筷,是不是菜不合口味?我可以让厨师做些别的。”晚霁推说没有,只好硬着头皮多吃了些。只是,那点空荡的地方,真的容不下鸡汤了。她在心里默默对岑桉说了句抱歉。饭桌那头,胡辛不停地抛问题过来,有种吃饭是假,探讨学术是真的感觉。可毕竟是私人场合,这类问题太多,其实显得有些无礼了。“还是先吃饭吧。”晚霁想打断胡辛的刨根问底。胡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太密,尴尬地碰了碰鼻尖。身旁的沈以安却笑着说无妨。不但没有冷场,反而耐心又从容地解答了他所有问题,偶尔还抛回去几个,应付得天衣无缝。胡辛激动得频频点头。一顿饭吃到尾声,沈以安放下筷子,直直望向晚霁,“小霁,这段时间不见,是不是同我生分了。”语气里带了认真。晚霁一怔,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怎么会?以安哥一直是我敬重的朋友,兄长,我们不是和以前一样吗?”她没觉得和在敦煌的时候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