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听说总部这次派卫林他们去北京研讨会,是为了策划年底的现场出土文物展,如果这波人流量被他们抢了,那我们解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到时候就算成功上线了云平台,也只是给他们做嫁衣。”卫林是总部那边最支持解散研究所的人之一,也是他像上级提出的公司业务转型。“那怎么办?如果向总部申请别的地方的设备,先不说借不借得到了,申请交上去还得七天,再加上搬运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胡辛有些急,“要不还是用总部的老设备吧,完成比完美更重要,如果我们连云平台都建不起来,那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张总点点头:“老胡说的也对,我们总得拿出点东西来,不然连跟别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大不了到时候宣传上多下点力,把观众吸引过来才是最重要的。”晚霁却不敢苟同,国内的几个比较大的博物馆其实已经做了云平台的先锋,不过他们只是简单地把现下的文物展示照搬到了线上,只能大概满足市民足不出户观赏文物的需求,但仍旧不够。缺乏了趣味性、互动性。而晚霁交付给蓝岸的项目合作书里,多了一些交互设计,以及满足青少年的趣味游戏,寓教于乐。况且,这才是岑桉答应这个项目的初衷所在吧,他看到了方案里的创新,也看到了对于蓝岸来说的,挑战性。所以,张总他们的想法绝对不可取。讨论到最后,也只能无疾而终。晚霁从研究所出来,径直驱车去了医院。这几天一直在忙工作的事,都没来得及去医院给宋父办理出院手续,只能暂时拖了两天。不过也好,省得宋父一出院就马不停蹄地回去工作,多休养几天正好。晚霁办好出院手续,又把宋父送上车,准备送他回学校。半路上宋父发现放在病房床头柜上的眼镜没拿,晚霁又折返回去。从柜子上拿到宋父的眼镜后,晚霁出了病房门。只是这一出门,正好迎头撞上一个人。不过说是迎头撞上,不如说对方是刻意等在门口的。这个人晚霁很熟悉。年纪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里带笑,却不会让人感觉到有什么温度,至少晚霁是这么认为的。别人都尊称他一声李叔。“宋小姐,老爷子等你很久了。”“是吗?他不是病入膏肓了吗?还有时间见我这个外人?”晚霁连表面的寒暄都省去了,总是春风含笑的脸上此刻罕见地冷下来,一丝温度也无。她早就认识到舒乘兴的冷血,他的眼里只有金钱、地位,他的商业帝国,为了实现这些,他可以不顾骨肉亲情,可以把他们所有人当成交易的筹码。晚霁从心底里厌恶这种人。那人似乎早已习惯,继续道:“老爷子刚做完手术不久,身体确实不如以前硬朗,让宋小姐担心了。”晚霁冷笑一声,就要绕过他往旁边走。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几个身材魁梧的全副武装的男人,把她团团围住。李叔仍旧在笑:“老爷子知道你不想见他,所以多派了点人手过来请你,还望宋小姐不要介意。”晚霁的手指紧握成拳,闭了闭眼,终于吐出几个字来:“带路。”医院后面这栋住院楼是新建的,设施完备,却没什么人。确切的来说,是普通人住不起这样的病房。所以哪怕前面普通住院楼床位紧张,大多数病患都挤在人满为患的走廊,也不敢来后面的住院楼,毕竟一晚的价格就抵上他们全部的医疗费用了。病房的房门大敞,似乎是特意等待她的到来。晚霁走进去,后面的门立刻有人关上。舒乘兴躺在正中间的病床上,身上插着透明的输液管,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晚霁没说话,室内安静地只能听得到监测仪的运转声。嘀嘀嘀-看到床前站了个人,舒乘兴才迟钝地抬起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晚霁,而后又转向一旁的沙发。“你来了,坐吧。”“说吧,要我来做什么。”晚霁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径直走向沙发坐下,“又或者,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价值?”“总不是马上要死了,突然就念旧情想看看我这个外孙女过得怎么样?”晚霁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对过往所接触过的人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舒乘兴是例外的一个。晚霁厌恶他,从始至终地厌恶。于是连寒暄的话都吝啬一句,干脆了当地开门见山。舒乘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当然不会因晚霁的话而动怒,他咳了咳,只当没听见:“晚霁,以前的事确实是我舒家对不起你们,我知道你怨我,怨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