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一点。那头仿佛沉思了很久,才缓缓道,“宋晚霁,好歹有点责任意识吧。”“……”“早上亲完我就跑,不打算回来解释一下吗?”这说的什么话!他明明也亲了她的,她还没要解释呢!“小点声!”晚霁立刻捂住话筒,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没人看过来,小声为自己辩驳:“又不是没有名分……”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婚姻存续关系,亲吻难道不是夫妻间的正常行为吗?她大大方方:“何况,何况起床的时候你明明也亲我了,还亲了两次,你还占便宜了呢!只能算一笔勾销!”岑桉笑:“你也说了,这行为不对等,我占了你的便宜。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所以——”“所以……什么?”她没发觉自己已接近对方布好的圈套,正慢慢往下跳。“我等你回来,把便宜占回去。”听筒里的人声夹杂着些许电流,伴随着呼吸扑到晚霁耳朵里,分明是句调情的话,他竟能说得正经又严肃,好像真的要施行一样。晚霁忍不住面红心跳,连握住手机的掌心都开始冒汗。不行,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影响她下午的工作,于是在话题深入之前,晚霁飞快地挂断电话。呼吸仍在颤,却还是作出了承诺:“知道了,我会早点回去。”-下午继续待在实验室里进行修复工作,把眼下最要紧的简牍和残卷处理好。修复并非一日之功,而要经过数十种步骤,缓慢进行。长时间疲累而专注的工作让人眼睛发胀,晚霁不得已出来透透气。她摘下眼镜,捏了捏酸胀的眉骨,又从背包里找到海露,仰头睁大眼,各滴了一滴。闭眼让滴眼液在眼眶里融合一会儿,开始眺望远方的山峦。有人自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晚霁一开始就瞥见他了,所以并未回头。卫林在她旁边一米的距离站定:“宋总工作能力突出,何必要屈居在研究所这种地方?不如来总部?”他似乎执着于挖研究所的墙角,先是胡辛,再是她。晚霁微笑:“卫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人各有求,我所求的,不过是专注于文物修复领域。”她看向卫林,别有深意:“这是总部给不了的。”卫林眼睛一眯,“那有什么前途?况且研究所已经是弃子。”“尽人事,听天命。”卫林大笑着走开:“好一句尽人事听天命。但愿真到了那一天,宋总还有如此胸襟。”直到脚步声在耳边完全消失,晚霁的手攀在窗沿上,慢慢握紧,眉眼间结出淡淡的忧愁。说不影响心情是假的,卫林话里有话,直指研究所此刻的困境。而且,听他的意思,总部那边好像已经做出了抉择。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下午的考古现场并不安宁。起因是一个民工没有按照事先规划的绘图挖掘,压断了村民的白菜。村民本就对建设机场有意见,现在又来了一堆挖土的人,心中愤懑,这事算是一个导火索。“你们今儿个必须给个说法出来,不然这破沟也不给挖了!”几个村民拿着锄头立在一边,破口大骂,有些是方言,队员都听不明白。民工说不清楚,一副爱咋咋样的模样。两边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着谁,领队一个头两个大。晚霁原本是去看望所里那几个实习生,却被人群堵住,慌乱间被人推了一把,还好有沈以安护住,才不至于受伤。晚霁很少看见沈以安有如此情绪外放的时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沉下脸同对方理论,推搡间被瓷片划了一下,衬衫撕破一道口子,手臂见血。……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晚霁正给沈以安手臂上的那道伤口消毒。没有医用纱布,周围也不见任何药店,荒芜得过分。晚霁想起临行前在背包里放了一小板创可贴,拿出来,看到上面的图案,有些讪讪。那是和江亦舒一起参加某个线下活动中的奖品,上面印着一只小狐狸,分外滑稽。晚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安哥,我包里只有这种图案的创可贴了……”沈以安将衬衫的袖子往上扯了一些,露出大臂流畅的肌肉线条,闻言,看向她手里的创可贴,一愣,随即轻轻浅浅地笑出声:“嗯,很可爱。”又伸出手臂朝她贴近了一点,示意她帮忙贴上。晚霁抿唇,指腹轻轻揭开创可贴上的塑料膜,对准伤口中心,一压,慢慢抚平上面的褶皱。西城的天好像黑得更快一点,室内亮起简陋的白炽灯,棚外的吵闹声似乎停了。沈以安垂头,视线忽地落到她脖颈处。那里多了一点红痕,颜色微深,乍看像是蚊子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