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不好意思了。”江荥摇了摇头,举头望明月,将手搭在了他臂弯处,“那便祝你,前途无阻,一帆风顺。”
陆预泩顺滑地包住了江荥的手腕,虽说年龄无长多少,却身高有长半个头。因此,月光遮挡住了江荥的面容,整个人都在陆预泩的阴影下,江荥看着陆预泩少有的复杂神色,有些艰难开口:“陆……”只一字,陆预泩的拇指便摩挲在了江荥的唇珠之上,沉郁之色如同白面皮薄覆在脸上。
江荥顿了顿,陆预泩道:“数月不见,甚是思念。”江荥错乱间,恢复一丝理性,冷静审视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铺展开来,导致陆预泩压根不能去看她的眼睛,却避不开那携着凉意的视线。
究竟何时,才能直面呢?我猜是不太可能了。
陆预泩还是靠近了些,直到呼吸交缠,要迎上去时,江荥淡定道:“陆大人确定要这么做?”她冷淡的声音明明不夹带任何情感,却仿佛淬了冰,叫人心惊。但陆预泩退了一点,又还是退缩了,江荥道:“有贼心没贼胆,陆大人,纸老虎啊。”
陆预泩撇开目光,江荥看他敛息沉声,便抬手扼住了他的下颚,逼视道:“早去早归。”
既然其他的懒得说,那就歇歇好了。
江荥离去,陆预泩却在那站了一夜。他走时,江荥也没去送,而是在醉香楼内喝酒。
“常存,再拿酒来……”此时,她的视线模糊一片,房梁上有多少横木都看不清。在潇湘宫的几日内,仿佛经历了她人的一生……看见了许多徐幼的记忆,她的心中只剩下淡淡哀凉。徐幼……“阿娘……”
江荥不知道人的一生为何颠沛流离,不得圆满。偏偏在这不圆满中,事事都与她牵扯。没有阿娘还不止她一人,更有沉香。而沉香现在,更是连父亲也没了。江荥沉吟多时,伸出手去,举在半空中,累得僵住了,又掉了下来。
常存说的话,她也听不清。
梦醒时分,日上三竿。江荥收拾好自身,她不想去内阁,便去了世子府找老婆子。老婆子躺在院中的葡萄藤下,嘴中渣渣说个不停,江荥凑近了些,才听清:“这小女娃可怜的哦,可爱的哦!”她又看了看江荥,道:“姑娘来啦!”
“诶呦,我跟你说哟,那世子五岁大的时候可顽皮了!”老婆子眉飞色舞地说着,望着和煦的阳光,温柔的春水快要溢出来,“半岁大的孩子,一口就被咬住了小脸蛋!把孩子都惹哭了呀!牙印都留在孩子脸上,坏的哟!呃呵呵。”虽说讲世子顽皮,坏得很,可她脸上无丝毫怪意,笑得宠溺。
江荥呆了一下,点了点头。
转瞬间,老婆子的脸又耷拉下来,“只在府中呆了两年半……就被接了去,不知送哪。”
“世子可喜欢这个孩子了,第一次闹,还就是要这女娃娃留下哦!”
江荥眨了眨眼,道:“这孩子是谁。”
“……记不大清了,似是哪家小姐,原是要指婚的……”江荥沉了沉面色,依旧道:“嗯,大抵是……许好许好的了。”至少不是她这样算计得来的。
别这样嘛!
“她娘死了,太快了,也就不给婚了。”须臾间,老婆子又转道:“姑娘和世子……世子是个不知情为何物的人,姑娘……恐怕也只有你才信得过了,要论他人,世子定会上当受骗。”多余的担心。
江荥摊开手,支着下巴,无甚神采,道:“你的意思是…?”
“姑娘和世子成亲吧。”江荥手一顿,慌不择路地退了开来,以往都是劝离,她这么一说,倒叫心中升起一份惶恐来,江荥呆了许久,才快步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