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六月末的津沽,太阳毒得很,站台上热浪滚滚。
我们坐的是晚上的火车,k字头的,买的卧铺,到潭州要二十多个小时。
时紫意把箱子塞到铺位底下,然后坐在下铺的边上看窗外,我把包往卧铺上一扔,坐在她对面。
“还早呢,睡一觉吧。”
她眼睛看着窗户:“一出门就睡不着。”
火车慢慢开动,站台上的灯往后退,渐渐变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车厢里有人打牌,有人吃泡面,有人在过道里来回走。
时紫意靠在窗户旁,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吴果。”
“嗯?”
“到了潭州,咱们再去一趟橘子洲看看吧。”
我看着她的侧脸,想起那年橘子洲头上的风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栏杆边上回头冲我笑。
那个时候我们认识也没有很久,那天橘子洲有烟花。
“行。”
他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但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第二天傍晚到的潭州。
出站的时候一股热风扑面而来,比津沽还要闷。
潭州的站前头乱的很,拉客的,卖地图的,卖槟榔的,挤成一团。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方正的家里。
反正还住在老地方,他家楼旁胡同的墙头上都长了草,胡同深处有人在炒菜油盐味混着辣椒味飘出来,呛的时紫意咳嗽了两声。
到了方正家门口,我敲了敲门,很快里头就传来脚步声。
方正穿着一件背心,满手的石膏粉,看见我们就咧嘴笑了。
“我靠,这么快都到了?进来进来。”
客厅里堆着几个大木箱子,靠墙的地方支着一个工作台,上面全是工具和半成品的铜片。
角落里还有一个铁架子,上头用布盖着什么东西?
方正领我们进了卧室,里面还算干净,桌子上放着图纸和照片。
“假鼓做的怎么样了?”
方正把门关上,走到铁架子跟前,把布一掀。。
一面铜鼓立在架子上,鼓面朝外,纹饰清晰,锈色斑驳,乍一看,跟照片上的原件几乎一模一样。
时紫意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伸手在鼓面上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