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突然升起了一道道隐蔽的石板,露出了下面漆黑的孔洞。紧接着,数支利箭从孔洞中激射而出,带着破空的尖啸声,精准地射向了那些黑影的脚踝和膝盖。
“啊——!”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几个黑影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面具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是陷阱!这小子难不成还会妖法!”
柳临风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杀红了眼的他愣住了,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谢知许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柳临风,看看这是什么阵法!”
柳临风猛地抬头,只见院子的四周,不知何时亮起了数十盏灯笼。灯笼的光芒映照在地面上,竟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八卦阵图。
那些原本射向黑影的利箭,此刻竟然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调转方向,再次朝面具人射去。
面具人吓得肝胆俱裂:“这…这是诸葛连弩配合八卦阵?这竹山怎么会有这种阵法?这不可能!”
谢知许走出屋外,笑道:“不仅可能,而且这才刚刚开始。陈将军,按原计划,东南角那位兄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您去‘请’他进来喝杯茶。”
陈廷早已蓄势待发,听到指令:“是!”随即身形一闪,竟以极快的速度截住了想要逃跑的面具人。
柳临风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他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中,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步步为营、掌控全局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与爱慕。
大胤王朝的先帝之女、晋王之妹、当朝公主,甚至是未来的天子之妹、镇国长公主。
谢知许瞥了他一眼,转身朝他走来:“怎么?发什么呆?还不快来帮忙?这八卦阵虽然厉害,但也架不住他们人多。你不是要给家族报仇吗?那就让他们多活一刻,好让你多砍几刀。”
柳临风回过神来,眼中的震撼化为笑意,他甩去剑上的血迹,提剑走到谢知许身边,低声道:“是,殿下,小的听您的。”
说完,他反手一剑,将面前一个试图偷袭谢知许的黑影刺倒,动作行云流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狂躁,只剩下冷静与狠辣。
一男一女,一红一白,在这漫天的血腥与火光中,并肩而立。
竹影藏杀,夜未央。
柳临风剑刃劈进最后一名喽啰的肩胛,听见骨裂声才猛地回神,可眼里的疯狂似乎又燃起,瞥见角落里缩着个断了腿的黑衣人正试图往竹林里爬,抬脚就要追,剑刃带起的血珠甩在青石板上。
谢知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临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几个杂碎留着,比杀了有用。”
柳临风梗着脖子不服道:“放跑了他们,回头王甫再派更多的人来!”
谢知许掰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把剑从他手上抽出来,说道:“派来更好。陈老将军刚才搜了那面具人的身,摸出王甫的私印和密信,说他们已经摸到竹山,只是没拿下。这几个活口押去汴州,就是王甫私通黑鲨帮的铁证,比杀了他们一千个一万个都管用。”
她握住他流着血的手,道:“再者说,你内力耗了大半,身上还有新伤,真打起来真气逆行。我已经受伤不便动剑,下次若还遇到危险,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柳临风低头,想起白天谢知许靠在他肩上说的“去江南看桃花、去塞北看雪”,要是真拼出个好歹,别说桃花和雪,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他忽然就泄了气,把剑插回鞘,嘟囔道:“下次再撞见,定端了他们老巢。”
谢知许笑了一声,掏出帕子给他擦脸上溅的血点。
她回头冲刚搜完身的陈廷点头:“陈将军,把活口捆结实了,明早再安排一下给送京里去。周福要是醒了问起来,就说打翻了酱油瓶,别惊动他。”
陈廷应了,转身去招呼埋伏在暗处的旧部。
院里的血腥气慢慢散了,竹叶又恢复了沙沙的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