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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桎梏（第1页）

林茉闭着眼静静倚靠床头等候，半晌过去，周遭没有半分异样。

没有眩晕失重，更不存在时空翻涌的错觉。许久，她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依旧是墙面泛黄斑驳，桌椅长年摩挲磨出深浅肌理，窗外层层错落的唐楼屋檐清晰分明。街巷人声、汽车轰鸣、小贩叫卖交织缠绕，真实得无从辩驳。

她终究困在这片旧时光里。

墨仔似是察觉她情绪低落，从怀中轻轻挣开，蹲坐在枕头上。一双琥珀圆瞳定定望着她，尾巴尖缓慢扫过床单，安静又懵懂。

林茉抬手重新将小猫搂回怀里，声音压得很轻：“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到一九八四年的香港。旁人穿越总有依托，我却没有半点指引，难道身上还压着什么未完成的事吗。”

她指尖顺着小猫柔软的皮毛慢慢摩挲，眼底浮起一层茫然。来时的路早已切断，归处遥遥无期，她如同一粒飘落在旧岁月里的尘埃，无处扎根，亦无处返程。

她抬手关掉录音机。流淌的歌声骤然中断，屋内只剩挂钟滴答作响，缓慢、执拗，一下下敲在安静里。

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阿茉，在吗？”是程母温和的声音。

林茉敛去眼底翻涌的低落，起身拉开房门。程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杨桃走进，清甜果香淡淡散开，她将果碟轻放在桌面。

“最近街上巡查频繁，你没有登记在册，总归不踏实。我想简单问你几句私事，只是心里安心些，没有别的用意。”

“我都明白，伯母尽管问。”

“今年多大，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亲人吗？”

林茉指尖不自觉蜷缩，沉默片刻，低声作答：“二十四岁，老家很远。两年前父母相继走了，如今只剩我一个。”

程母心底一软，望着她温顺得体的模样，轻轻叹气：“真是个懂事又苦命的孩子。”她伸手轻拍林茉手背，语气恳切：“能遇上也是缘分，安心在这里住下，不用拘谨客气。你若是不嫌弃，就当多了一门亲人。家朗年长你两岁，算你哥哥，家怡还在读高二，是你妹妹。你伯父只是嘴上爱计较，心底不坏，不必往心里去。”

连日一家人的照料尽数落在心底，感念之余，藏在深处的秘密愈发沉重。数十年相隔的过往无人可诉，面对坦诚温和的程母，她心底生出一丝微弱期许，或许如实相告也无妨。

她抬眼看向程母，唇瓣微微一动：“伯母，我藏了一桩秘密，其实我……”

话音未落，周遭世界骤然定格。

所有声响瞬间消散，窗外喧闹、钟摆响动、穿街风声全部归于死寂，空气浓稠得如同冻住的浆糊。程母维持端坐姿态，神情动作分毫未动，像一尊静置的人像。

整间屋子只剩林茉意识清醒。她清楚感知，这片时空在强行拦下她未说出口的真相。

滴答，滴答。钟摆独自响了十下，死寂轻飘飘压在周身，不算窒息，却清晰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下一瞬，风声与人声重新涌来，方才诡异的静止仿佛从未发生。程母眼底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她：“怎么不说了？有难言之隐也没关系。”

林茉心口微微下沉，瞬间通透。自己跨越时空的来历，是这片天地绝不允许触碰的禁忌。她轻轻摇头，压下翻涌的心绪：“没什么，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愿提便不提。”程母没有追问，细细叮嘱，“这几日尽量少出门避开巡查，我抽空去同乡会帮你办担保登记，等临时手续下来，出门找工作都会稳妥不少。”

“劳烦伯母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