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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幽冥殿上白月光她回来了（第1页）

第三章幽冥殿上，白月光她回来了

百鬼夜宴的请柬是用人皮纸做的。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带着一点弹性的纸，指尖的鬼火差点把它点着。请柬上没有字，只有一道用朱砂画的红线，从纸的顶端蜿蜒到底端，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这是什么？"我抬头问。

萧无妄站在殿门口，逆光里他的轮廓像是一柄出鞘的刀，玄铁面具沉在阴影里，只露出下颌到唇的那一小片皮肤。他的唇角抿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百鬼夜宴。"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幽冥殿百年一次的规矩。"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带来的。"他侧过头，目光从面具后面透出来，落在我脸上，"你得在。"

"以什么身份？"

他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忘川水底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玄铁护腕在幽光里一闪。

"……打杂的。"

我冷笑一声，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兽："鬼王的打杂的？这身份真光荣。"

他没回答，只是转身往殿外走，蟒袍的下摆扫过门槛，银线幽冥纹在幽光里一明一灭。我跟上去，鬼火在指尖明明灭灭，照亮了走廊两侧悬挂的画像——

还是没有脸。

只有玄色的衣摆、银线的纹路、还有半张玄铁面具的轮廓。

"这些历任鬼王，"我快走两步跟上他，"都戴面具？"

"嗯。"

"为什么？"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疲惫：

"……习惯了。"

百鬼夜宴的正殿比我想象的热闹。

不是人间那种热闹，是鬼的热闹——魂体碰撞的窸窣声、鬼火跳跃的噼啪声、还有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在空气中飘来飘去。那些脸是低等鬼的"面具"，它们还没修出完整的魂体，只能用一张模糊的脸在世间游荡。

我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消魂酒，酒液在杯子里泛着极淡的粉色，像是稀释了的血——在百鬼之间穿行。鬼火在肩头一跳一跳，照亮了那些没有五官的脸，它们齐刷刷转向我，像是在嗅什么。

"新来的？"一个溺死鬼凑过来，魂体还在滴水，"怨气好重……是怨鬼？"

"是掌柜的。"我把托盘往他面前一递，"喝酒？"

他缩了缩脖子，飘走了。

我冷笑，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更大的兽。百鬼怕我，不是因为我是怨鬼，是因为我身上的怨气浓得能实体化——三百年不是白泡的。

"沈知秋。"

萧无妄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我抬头，看见他坐在主位上，玄色蟒袍在幽光里泛着冷硬的边，面具后的目光越过百鬼，直直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不重，却让我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

消魂酒洒出一滴，落在玄玉地面上，烧出一个针尖大的黑点。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